一行人走进屋,人群里顾文华的表情有些疑惑,刚刚表哥顾文承和周老板交谈的时候,有一点他不太理解。
顾文华此时心里跟猫抓似的,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文承哥,我有个问题不太明白。”
顾文承看向他,道:“什麽问题?”
顾文华疑惑的道:“之前那个周老板刚来的时候好像对买糖也没多大兴趣,後面说想要四十五文一斤买糖。可等文承哥你主动把糖的价格降下以後,那周老板一下就主动把糖全要了,还直接付了下批糖的定金,这前後差距也太大了。”
顾文华好像很难理解似的,又问:“难道,就是因为文承哥你主动降了五文钱吗?”
他读书不行,因为母亲常年酿酒,所以他对做小生意这一行也不是全部一窍不通。
从周老板的穿着打扮上看,分明是个财大气粗的人,但偏偏这样的人,後面的表现也太热情了点。
此时屋里也有一个人开口,“应该就是因为五文钱吧。一斤上就差五文钱,那可是四石的糖,能差出来不少钱呢。”
“没错,没错,我听说生意越大的老板,为人就越抠门。五文钱都能去买半斗多的米了。”
衆人想了想,一时间都觉得有些可惜,一斤上差了五文钱呢。
农家人日子本来过的就紧巴,大部分人只会种地,也就一项种地的活计,已经把他们牢牢的困死在地里了。
耕地丶播种丶施肥丶浇水,平时还要不停的去除草,等粮食稍微长成些,还要一家老小全部出动去地里捉虫。
年复一年全部的心血都要耗在土地上,只有在冬天,天冷了以後农户们才能休息一段时间。
姜馀知道有些人嘴上不说,心里对相公把糖少卖了五文这件事还是有些微词的。
他心里有些不快,强忍住开口道:“当然不仅仅是因为降了五文钱。周老板是发现文承哥和他说的那些话里藏了巨大的好处,态度才会变的那麽快的。文承哥降价,不仅仅只是想让周老板把糖都买走,而是想要周老板把这次糖都买走的同时,并签契约把下一批糖先定金也一块付了。”
衆人一时间都齐齐的看向姜馀,就连顾文承的眼睛里都闪过一丝惊喜的光。
姜馀道:“咱们主动降五文,周老板就能多赚五文。文承哥又告诉他咱们下一批还有糖,更是直接告诉他,从咱们这里买糖是笔长远生意,那周老板自然想抓住。因为咱们给的价格低,周老板用这批糖赚钱以後,自然也会把买糖这件事保密。除非他是傻了,才会把从咱们这里低价买糖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顾里正露出一个特别满意的眼神,这馀哥儿还真是一个做生意的好苗子啊。
姜馀接着道:“咱们做糖的法子并不难,文承哥也说过,南方那边已经有人用甜菜做糖了,只不过因为太远,这种做糖的法子没有传到咱这边罢了。所以,只有周老板把自己从什麽地方收到的糖这件事保密,咱们做糖的事情才能瞒的更久。”
姜馀顿了顿接着道:“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大家对甜菜不熟悉,才觉得甜菜不能吃,可是时间久了就不一定了。咱们现在做糖买糖,主要就是抓先机,赶在别人前面卖钱。”
说到这里後姜馀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冬天不是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人在都快饿死的时候,哪里还会考虑这东西好吃难吃。
一个东西只要动物吃了以後还能继续活着,那就人也能吃,所以当他第一次尝到甜菜居然是带甜味的时候,他就明白,甜菜迟早会被人发现能吃的。
之前没想到这一茬的衆人,都用奇异的眼光看向姜馀和顾文承。
我的个乖乖,这顾童生不愧是个读书的,脑子和他们这种泥腿子就是不一样,他们这些人哪里能想这麽多?
而且姜馀也够聪明的啊,不仅识字,会算账,就连脑子也好使。
之前他们多少在村里听到过一些关于姜馀的风言风语,说姜馀命硬,克死爹娘什麽的。
现在看来等他们回去,得赶紧和家里的人说一下,别管外面人怎麽想,首先他们自家人可不能乱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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