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的身躯重逾千斤,她根本没心力挪开。
俞珩记忆如破碎的镜面重新拼合,他记得自己在绝境中施展出佛门秘术——妙音共命通神契,将两者通过冥冥之中的因果之道,性命相连。
所幸倚靠风凰的生命力度过了最难熬的濒死阶段,俞珩从她身上挪开,盘坐运转九劫补天术,周身燃起熊熊的五色光焰,只剩半个的颅骨慢慢重新长出半层新骨。
再度睁眼时,俞珩发现彩裳倩影正盘膝坐在对面,凤凰的墨发已恢复如瀑长卷,此刻她正拧着眉,没有再喊打喊杀,而是一脸奇异地盯着自己的脸。
俞珩目光平和,与之对视,唇角扬起清浅笑意:“多谢仙子带我脱离险境。”
“哼~”风凰把头甩到一边,“真是虚伪,我分明是来取你性命的,若不是你用那诡谲的佛门秘术将我们绑定在一起,我早就把你推进空间乱流了。”
他笑意更浓,伸手至两人中间,掌心向上:“既然仙子恩怨分明,可能将宝物归还?”
风凰眼尾余光斜睨过来,触及俞珩目光时又迅速飘向别处,随手将五彩石扔给他,嘴里嘟囔着:“倒是……长了副能骗人的皮囊……”
娲皇道石在俞珩掌心稳稳悬浮,收入道袍后,指尖不自觉抚过脸颊,笼罩在他面上的黄脸道人伪装已经消失了,露出十五六岁清隽如玉的少年本貌。
“喂,你多大啊?”凤凰指尖燃起一缕红色真火,不爽的一戳手臂上软软的黄泥。
俞珩感慨道:“老道吴苦,细细想来,今年已经修行了八十个年头了。”
风凰上下打量他的少年面容,然后反复翻白眼,讥讽道:“臭牛鼻子,你还真是驻颜有术啊。”
俞珩依旧笑意清浅,望向乱流深处的微光:“岁月不过是道纹上的尘埃,仙子何必执着于皮相?”
风凰狭长凤目瞪得浑圆,反驳道:“朱颜易凋,青丝难驻,纵使帝尊亦难免!人生一世白驹过隙,若不璀璨盛放,惊鸿照影,仙途何用?要眉黛夺东荒春色,更要罗衣扫五域凌尘!”她昂着头,“如此,才算没白活。”
“仙子一言,真叫小道刮目相看,我对仙子有所改观了,”俞珩眸光似水,抚掌轻笑,“祝仙子志向早日实现。”
风凰别过脸去,余光瞥见俞珩诚恳的神色,嘟囔着:“还用你说……”
气氛莫名陷入沉寂。
沉默许久,风凰忽然没头没脑地开口:“喂,我问你,你到底是哪一脉?”
俞珩垂首拂过头顶暗黄色掌印,随口道:“我这一脉……迁徙到了连星辰都照耀不到的极远之地,与东荒风家的血脉联系,早如断线纸鸢,淡薄到极点。”
“星辰照耀不到……难不成在北原?”凤凰拧起眉,指尖勾画,盘算族谱变迁,“确实听闻过,有一支旁脉在北原落星城安家落户……”
俞珩适时打断她的思绪:“我们在这乱流里飘了多久?”
“七日。”凤凰脱口而出。
“这么多天没尝试过出去?”俞珩问道。
“我一直是重伤状态,出不去,拜你所赐,我……”她忽然瞥见掌心渗出的暗黄腐泥,该死的腐化之力在她松懈时卷土重来,正顺着手臂往脖颈攀爬。
“该死!”她低咒一声,抬手将整个头颅点燃,红色真火顿时冲天而起,烧得噼啪作响。
俞珩见状挑眉,目光落在她头顶悬浮的青色圆珠上:“仙子这枚珠子,气息醇厚,颇有上古神异,可是有什么来历?”
“那是自然!”风凰顶着燃烧的脑袋昂起头,真火映得她眼尾绯红如霞,“此乃我风家祖传至宝定风珠,曾随先祖征战星空古战场,可镇四海洪波,定九天罡风,”她习惯性呛人:“总之,不是你这旁支散修能知晓的。”
“定风珠……”俞珩眼底泛起微光,想起古籍中记载的神话,当年大禹治水时,正是靠定风珠镇住东海狂涛。
他望着珠子表面流转的风纹,抬手掐了个法诀:“若用此珠为引,配合小道的八卦阵图,或许能撕开乱流缺口……”
凤凰忽然眸光灼灼,一下逼近,捉住俞珩手腕,得意道:“哼!说漏嘴了吧!小道小道……小牛鼻子还敢装老梆子?”
俞珩保持云淡风轻的笑意,继续道:“若以定风珠为引,汇聚神力,或能锁定乱流中的薄弱节点,强行撕开虚空。”
话未说完,一枚青色圆珠为两人穿上一层青色风衣,“啪”地砸在俞珩掌心,风凰甩了甩手,“拿去吧拿去吧。”
俞珩诧异,“仙子这般轻易交付宝物,不怕小道贪墨了去?”
“呵~恐怕你做不到,”凤凰摊开手,
“此珠与我从胎衣里便性命交修,堪称一体,你能拿去算你本事。”
俞珩低笑一声,屈指弹动珠身,刹那间,定风珠爆发出万道青芒,竟在他掌心凝成一座微型风穴。
凤凰那边传来一声闷哼,她眉心浮现出与珠子同源的纹路,像被无形丝线牵扯着晃了晃身子,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为什么……你也能……操控定风珠?”
俞珩笑容轻微,语气温和:
“仙子此时与小道同样性命交修,何分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