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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梦文学>路人攻总误入片场免费阅读江舟 > 第164页(第1页)

第164页(第1页)

他之所以能让伊斯拉尔点头,将季遇礼移出监牢、交由迈尔斯治疗,必然付出了代价。  在继位仪式前,伊瑟尔得扮演一个顺从的、令父亲满意的“好儿子”。  伊瑟尔临走前,站在门边,又折返回来,反复叮嘱了许多琐事,从按时吃饭、吃药到夜里盖好被子,事无巨细。  季遇礼靠在枕上,看着他絮叨的模样,眼底藏着很淡的笑意,一声声地“嗯”、“知道了”、“好”,耐心地应和着。  伊瑟尔站在门边停顿了一下,“我晚点会过来。”  “好,我等你。”  季遇礼本想说用不着,伊斯拉尔能放他离开,想必已经很晚了,一来一回得怪折腾。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会儿可拗不过他。  要是之前,伊瑟尔听得这句话心里得乐开花,可眼下却拧着眉,极不赞同:“你不许等,医生说了,你得早点休息。”  “好。”  他的目光却一直追着伊瑟尔,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后,才收回。  伊瑟尔离开没多久,病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来人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步履带风,径直走到床边,故意捏着嗓音吐出两个字:“查房。”  季遇礼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间把玩着一枚刚才从伊瑟尔身上顺来的袖扣,声音懒散:“无证行医,当心被举报啊。”  话音刚落,他似想到什么,来了兴致,抬头看对方一眼:“但仔细想想,被举报也不全是坏事,对于未来的菲尔温家主来说,这可是个能让所有人记住你名字的好机会。”  “你可真幽默。”  乔万说这话时,语气全无夸奖之意。他抬手扯下口罩,目光在病房内挑剔地逡巡一圈,“看起来,你也不算太狼狈,这环境对得起您付出的代价。”  季遇礼没兴趣跟他拌嘴,单刀直入:“东西弄好了?”  “嗯,按你说的位置。”乔万顿了顿,补充道,“你舅舅那边,我替你暂时搪塞过去了。”  “谢了。”  即便他有写信托人带给季云归,也给对方发过消息,但以季云归的性格,他这些天生病没法给对方报平安也够对方担心的了。  “不客气,你替我抓了奥拉姆,我还你人情而已。”  奥拉姆……  季遇礼倒是许久没想起这么一号人了,奥拉姆害死了乔万的兄长,如今落到对方手里,即便不死也得脱层皮,但这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  “慢走,不送。”  “嗯。”乔万重新戴好口罩,走之前睨了他一眼,“那种药,能少吃就少吃。别没等到那一天,先把自己吃死了。”  季遇礼不以为意:“死不了。”  乔万没接话,转身离开。  病房外,门口两侧站岗的士兵对他视若无睹,进出连基本的盘查都省了。  乔万脚步一顿,侧首回望紧闭的房门,这家伙的手,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伸进伊斯拉尔的亲卫里了吗?  病房内重归寂静。  季遇礼从床头柜最深处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透明玻璃瓶,里面孤零零只剩下一颗白色药片。他拧开瓶盖,倒了一杯水吞下最后一片,然后将空瓶塞回原处。  药效发作得很快,心肺处传来熟悉的灼烧感,胃里也翻江倒海,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意识却在剧烈的生理不适中异常清醒。  思绪漫无边际地飘散。  他想起了伊瑟尔,想起对方临走前紧抿的唇,想起对方的沉默……他没有丝毫的愧疚感。  温水煮青蛙,终究是太慢了。  果然,有些事还是得逼一把。  对方得早点知道拥有权力的好处。  他的真心  伊瑟尔对学习本身谈不上喜恶,但如果繁琐的课业挤占了他与季遇礼见面的时长,他的态度便会迅速滑向厌烦的那一端。  这是昔日,伊斯拉尔安插在季遇礼府邸的眼线传回的消息。  近日来,伊瑟尔的表现相当驯顺,课业、社交、权术与礼仪……种种课程挤占了他一天当中的大半时间,可他从未表现出不耐,并且还主动延长了某些课程的学习。  他越来越像一位合格的王储,目光也不再长久地停留在季遇礼身上。  伊斯拉尔对此很是满意,倘若伊瑟尔从小便在他身边长大,理应也是如此模样,甚至更优秀。  伊斯拉尔手边堆着成沓的文件,正执笔一一处理,头也未抬,“奎兰,医院那边,最近可有可疑人员进出?”  “一切如常。”  奎兰垂首应道。  如他所想,季遇礼已经失去价值,无人愿意接近并与之结交。  近来,伊斯拉尔全力清算菲尔温家族,乔万递上相关罪证——勾结k9铲除异己、侵吞军资……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菲尔温一倒台,昔日与之交好的贵族人人自危,帝国倒是安静了不少。  伊斯拉尔停笔,“时间差不多了,去看看伊瑟尔。”    萨克拉望着身前愈发勤勉的伊瑟尔,心中颇为满意。  伊瑟尔学得很快且认真,再也不像当初在季遇礼身边时来了性子便故意写错、答错,竭力想引起季遇礼的注意。  多日以来的高强度学习,使得眼前书籍上的文字在某一瞬间变得张牙舞爪,让人看得头疼。  可伊瑟尔总觉得不够,太慢了。  尤其是在课间休息时,他一旦想起在医院里躺着的那个人,这种焦灼便会从心底翻涌上来,迅速吞没他。  他的心每天都在被恐惧啃食,上边的窟窿洞都能传出风声了。  他要学的还有很多,但好在伊斯拉尔并不阻挠他去结交贵族、培植自己的势力。  萨克拉见伊瑟尔频频走神,忽然合上手中的书卷:“今天提前下课吧。”  季遇礼昏迷不醒的那些日子,伊斯拉尔总在恰到好处的时间点出现,拖住伊瑟尔,不让他去医院。  这些,萨克拉都看在眼里。  伊瑟尔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起身行礼:“谢谢老师。”  话音刚落,人已抱着书冲出门去。  萨克拉望着那消失的背影,久久未动。  她从不信政客有真心,那些人满腹算计,恨不能将旁人的骨血都榨出油来,且贪婪,恨不得吃下所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见过太多,也厌了太多。  季遇礼也被她划入此列。  他的真心,时而多时而少。  “他呢?”  伊斯拉尔来晚一步,目光掠过那张空荡荡的座椅,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下课了。”  萨克拉在收拾东西,“陛下今天迟到了。”  伊斯拉尔脚步微顿,随即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勾了勾唇角:“是吗?那我明日来早些。”  “嗯。”  萨克拉礼节性地行了一礼,便拎着包径自离开。  季遇礼。  萨克拉不禁想起他的母亲,作为长辈,她或许该找个时间探望一下他。  病房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半点月光,唯一的光源来自门上方那扇小窗,走廊的光线从那里渗进来,在地面拉着一道惨白的长条。  和坐牢时看见的,没什么两样。  他身上的每一处都在疼,像是被人拿钝刀捅了无数个窟窿,刀抽走了,血没流出来,而疼痛结结实实地留在身体里。  每次吞下那片药,季遇礼都恍惚觉得,这次大概是真的要死了。  可偏偏没死成,他就像是被命运捏在掌心反复揉搓的废纸。  门被轻轻推开,伊瑟尔没有开灯。  他关上门,借着走廊透进来的那点昏暗光线,他的目光掠过床头,晚餐原封未动。  他在床边坐下,放下手中的书,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声音压得极轻:“埃里安……”  季遇礼浑身疼得发颤,冷汗浸透了鬓发,他昏昏沉沉躺了一下午,却根本没睡着过,意识被一阵阵钝痛来回拉扯。  视野里的那张脸在昏暗里模糊不清,但他知道那是谁。  伊瑟尔。  他的手被对方紧握着,仿佛这样就能替他分担疼痛。  伊瑟尔的手很暖和、很舒服,他费力地掀起眼帘,视线模糊地对上那双墨绿的眼眸,对方正看着他。  伊瑟尔垂着眼看了他很久,忽然俯下身,额头抵住他的额角,银白的发丝垂落下来,蹭过季遇礼的眉眼,带着一点微凉的痒意。  “……骗子。”  声音闷在两人之间,轻得几乎听不见。  季遇礼闭了闭眼,唇角勉强扯起一点弧度。  是啊,我就是骗子。  三番五次骗对方说自己没事。  伊瑟尔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保持着额角相触的姿势,一动不动。温热的鼻息拂过季遇礼的脸颊。  他在害怕,也在恨自己无法帮忙分担,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一整晚,季遇礼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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