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叠风喃喃低语,眼中满是担忧。
阵纹蔓延至昆仑墟边界时,墨渊忽然睁眼。他右手并指如剑,在左手腕上一划——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出现,滚烫的金色神血涌出,却不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珠。每一颗血珠都精准地飞向阵纹的一个节点,融入其中。
霎时间,整个大阵光华大盛!
原本幽蓝的阵纹染上金色,光芒冲霄而起,将昆仑墟上空的夜色驱散,照得方圆千里亮如白昼。山峦之间,无数鸟兽惊起,却又在感受到那光芒中蕴含的浩然正气后,纷纷伏地,发出低低的呜鸣。
阵成了。
但墨渊的动作并未停止。他左手仍悬在半空,任神血不断涌出,右手却已捏了个繁复的法诀,口中念诵起古老晦涩的咒文。
每一个音节落下,观星台上的七盏青铜古灯便亮起一盏。当第七盏灯燃起时,七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汇,化作一柄巨大的剑影——
轩辕剑虚影。
剑影凝实的刹那,墨渊猛地咳出一口血。那血不是金色,而是带着暗沉的赤红,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小坑。
“师尊!”叠风再也忍不住,冲上观星台。
墨渊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他抹去唇边的血,仰头望着空中那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剑影,眼中一片平静。
“还不够。”他低语。
话音未落,他忽然并指一点自己眉心。一点金光从眉心溢出,初时只有米粒大小,却迅速放大,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束,直射入轩辕剑虚影之中。
这是神魂本源。
叠风瞳孔骤缩,几乎要跪下来:“师尊不可!神魂本源一旦损耗,轻则修为倒退,重则——”
“无妨。”墨渊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但脸色已苍白如纸,“此阵要困的,是融合了业火之力的怨煞。寻常灵力无用,唯有用至阳至正的神魂本源,方可克制。”
他说着,那道金色光束越发粗壮,源源不断地注入剑影。而随着本源之力的灌注,轩辕剑虚影开始发生变化——剑身上的古老纹路逐渐清晰,剑锋处甚至泛起了实质的寒光,一股浩瀚磅礴的剑意弥漫开来,压得整个昆仑墟的弟子都喘不过气。
叠风跪倒在地,眼眶通红。
他知道师尊为何要做到这一步。
不仅仅是为了困住白浅,更是为了青璃——为了那个他亏欠了数十万年的妹妹。前世他未能护住她,今世,他要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平安。
就在这时,观星台上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东华的虚影从中踏出,紫衣在阵法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深沉。他落地后,目光先扫过空中的轩辕剑虚影,又落在墨渊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
“你动用神魂本源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墨渊收回手,那道金色光束缓缓消散。他转过身,看向东华:“死寂海那边如何?”
“瑶光已率三千天兵先行布防,我与青璃明日辰时出发。”东华走近几步,视线落在墨渊仍在流血的手腕上,“你的伤,会影响大阵运转。”
“不会。”墨渊摇头,“此阵阵眼已与我的神魂相连,只要我活着,大阵便不会破。”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东华眼神一凝。
与神魂相连的阵法,一旦阵破,布阵者必遭反噬,轻则神魂重创,重则魂飞魄散。
“你不必如此。”东华缓缓道,“青璃有本君护着,不会有事。”
“我知道。”墨渊看向他,眼中是罕见的坦诚,“但我是她兄长。兄长护妹妹,天经地义。”
两人对视片刻,东华终于颔首:“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紫玉瓶,递给墨渊:“折颜炼的补魂丹,三日一粒,可稳住你的神魂。”
墨渊接过,没有道谢,只问:“青璃可知你来了?”
“她睡了。”东华顿了顿,“本君没告诉她你动用本源之事。”
“不必告诉她。”墨渊转身,望向太晨宫的方向,夜色中,那个方向有祥云笼罩,鸾凤虚影隐约可见,“她如今怀着身孕,不宜忧心。这些事,我们处理便好。”
东华沉默片刻,忽然道:“瑶光今日,骂了本君一顿。”
墨渊侧头看他。
“她说本君禽兽,让你怀孕的妹妹涉险。”东华语气平淡,眼中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本君数十万年,还是头一回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
墨渊唇角微扬:“她性子向来如此。认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但她护着青璃的心,是真的。”东华看向墨渊,“你与她……”
“往事已矣。”墨渊打断他,声音重归平静,“如今她肯护着青璃,我便承她这份情。至于其他,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