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这里是燕京,不是苏州。”
“你在苏州怎么疯我管不着,但到了燕京,你给我收敛着点。”
“爷爷年纪大了,经不起你折腾。”
顾安安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圈,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
但李秀凝注意到,她那双灵动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转,显然根本没往心里去。
顾安安表面认错,心中却在嘀咕:
“你自己不也老惹爷爷生气。”
“再者说,她犯了错还知道哄人,老妈就收拾行李回苏州了。”
“还不如我呢。”
顾昭兮显然也知道自家女儿是什么德行,懒得再多说,转头看向宋御:
“宋先生。”
“昭兮师姐,叫我宋御就行。”
顾昭兮点了点头,也不客气:
“宋御。”
“你在燕大讲得那节公开课真好。”
“我虽然不在学术界,但文物修复这一行,说到底也是在跟历史打交道。”
“你的观点很新颖,尤其是嘉靖那一朝的财政制度和经济逻辑,令我受益匪浅。”
宋御微微点头:
“昭兮师姐抬爱了。”
“不是抬爱,我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她话还没说完,顾安安就无奈道:
“妈,能让宋御哥进屋说话吗?”
“外面有点冷。”
顾昭兮闻言,这才意识到不妥,不由歉意一笑:
“是我疏忽了。”
“两位请进。”
顾安安立刻伸手拉过宋御,便往屋子里走去。
宋御轻笑一声,心中倒觉得江乘月给顾昭兮的评价,倒没说错。
确实是不通人情,身为名家后代,确实不适合燕京这个名利场。
几人进了屋子,在椅子上落座。
李秀凝还是第一次来到燕大校长家,难免有些好奇,坐在宋御身边,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端出一副端庄得体的姿态。
顾昭兮给两人倒了杯茶,自己也在宋御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的说道:
“宋御,我刚刚想请教的问题是,关于嘉靖朝官窑瓷器的一点疑惑。”
她知道宋御懂明史,又懂瓷器,问他是再合适不过。
再者说,她这几天回家,经常能听自家老父对宋御赞不绝口,也是动了些好奇之心。
此刻有机会,正好一解心头之惑。
宋御朝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我在修复一批嘉靖年间的瓷片时,发现了一个很难解释的现象。”
顾昭兮语气软绵绵的,完全不像燕京大妞的利落,但条理很清晰,显然这问题困扰她很久:
“同一批次的官窑瓷片,底足的修胎风格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