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听不懂“完犊子”三个字。流冰海解释道,“哦,就是死球。”陈德冷冷的撇了她一眼。流冰海吃完了一个苹果,把核一甩,扔出地窖,看着陈德。“我是说真的。”她安静下来,叹口气,“如果不是祖上犯错,你还是正常的你,说不定会和天天相爱,正常结婚,再生个孩子,做莱花乡正常的首领。”陈德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的世界没有如果,只有遇到,解决。但他这次好好的想了一会儿。“也许吧。”他说。但那又怎么样呢,他现在只能与白氏为伍。他又暗暗地望了流冰海一眼,提醒她话不要再那么多。流冰海并不理会他,又问,“你小时候是怎么过的啊。”这个问题,这几世之间,偶而想起陈德,她都会想。曾经和他住在大中城之外那个茅草屋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绿林人,没有关心过他的过去。等知道之后,已经离他很远。陈德又冷冷的瞪着她,“你又要干什么。”“我就是问问。”陈德坐在她身边,目视前方,想了很久。小时候,小时候他还不知道他是绿林人。儿时他骑着马,耍着剑,整天奔跑在莱花乡那片面积不大的园林里。那时候总嫌家里面太小了,耍不开也跑不远,那时候他的理想就是找一片田野,能骑马射箭种菜,再娶个媳妇下地干活。他渴望的是放荡不羁的生活,才不会眷恋着莱花乡那片地方不大的园林。那时候觉得,园子太小,跑也跑不开,长大了,一定要到外面走走。”那片园子啊,真是小的可怜,他骑着马,没一会儿就绕了好几圈。等他长到10岁,想要走出莱花乡看看,他才知道,他是绿林人。儿时的光景突然离他近了起来,可那又怎么样呢,家里人忽然告诉他,身上的绿叶是一种捆绑,他这一世,只能任莱花乡的人左右,不能随意飞翔。很浅淡的记忆让他的思路很快的回到这个地窖里。“那时候,想长大了娶个漂亮媳妇,陪我一起下地干活。”他回头看她,说,“就像你这么漂亮。”“你比较符合我的审美。”他又补了一句。“天天呢。”陈德突然笑了,“她,算个什么。”流冰海想了想,又说,“如果你不是绿林人,就不会加入白氏,是吗。”陈德想了一会儿,又对她笑了,“那可也未必,男人,前程谁又不想要呢。”流冰海终于听到了她想听的,也不屑的笑了,“确实,你锋芒四溢,祖上不犯错,你也不一定会甘于平庸。”“什么意思。”他紧紧眉。“意思就是,以后要是混的不好,别把你的错全怪罪在长辈头上,自己野心大,要当土霸王,谁也拦不住你。”流冰海冷起脸。“你……”陈德突然站起来。还以为这个女人死之前要和自己拉家常,绞尽脑汁说些体己话套近乎,没想到是憋着一肚子坏水羞辱自己。“你死到临头,也就嘴硬。”他站起来,甩下她而去。“你回来。”她叫住他。陈德回头,蹙蹙眉。流冰海冲他招招手。又搞什么……“你来。”她说。陈德又蹙蹙眉,犹豫了一会儿,走近她。“你再近点。”她对他说。他一愣,这是要和他行周公之礼?他又靠近了她一下。流冰海凑近,闻了闻他的锦素衣。确实是锦素衣的味道。她的记忆也许会损伤一部分,但感觉不会消失。是锦素衣,她在哪里闻到过。可是,她实在想不起这件衣服,究竟是用来做什么。她实在想不清。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好了,你的味道不好闻,我不喜欢,你可以走了。”陈德一愣,非常恼火的转身而去。“胡搅蛮缠!”这个女人总耍她,真的很烦。他没有时间和她浪费,三天之内,她不同意与白氏为伍,他便要了她。要了她,她就不是毒马,只是个普通人,不会威胁到他,还能有个女人。她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喜欢,每天有个顺眼的女人在身边看着,心情也是好的。走到窖口,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便走了。流冰海被绑着,坐在地上。陈德不在以后,没人跟她说话,后背因为穿行锁锁穿了皮的痛感又开始蔓延全身。后背的皮和肉剥离,剥离之后剧烈的裂开的感觉好像把她往死路上拉一样。那种,有人一直在拉扯她的肉皮的感觉,又开始把她往上一世的回忆里面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