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给他下了蛊,石头水草蛊。他这一天都没有说话,也没去找石头聊天。当天晚上,他又做了一个梦。还是一样的梦,梦里面有一块像石头一样大的草团,草团这次堆砌成了一张更大的脸,太阳穴还有一颗红痣,这张脸对着他哭,对着他笑,还对他歪着头,用十分幽怨又无邪的眼神望着他。他在梦里问了,说你是谁啊。杂草却不说话。一张大脸鬼一样的看着他。他醒来以后心里咚咚直跳,又跑去看那颗大石头。大石头被藤蔓捆着,安静的要命,一点攻击性都没有。阿扎坐在它对面,问它,“石头兄,你是否托梦给我了?我梦到一张长满了杂草的脸,它想对我说话,不过他说不出来,你是不是有话要说但是有口难言?”还有口难言……流冰海在一旁看着。他这次身体垮掉以后,性子好像也有了些变化,磨磨唧唧的。阿扎摸了摸那颗大石头。他定定的看了那颗石头很久很久。他决定,要好好对待这颗石头了。互敬互重,相敬如宾。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既然它认准了他,这就是他的宿命。不管它背后是否还有主家,主家看到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债也算还了大半。反正怎么也是打不过。拿定了这个主意,阿扎托人去外面买了几块玉石回来,摆在家陪着大石头。而且玉石被带去供堂请法师亲自看过,不是什么精怪。摆好后,他每天点香,供着大石头。时不时陪大石头说说话,聊一会儿。“石头,我找了几颗玉石来陪你,都是美女,还有什么需求你说话。”说完他围着石头打几个转,想观察石头有没有什么变化。醉花小声对流冰海道,“他这么神神叨叨的,不会变傻吧。”几天后,阿扎喝了法师给他的药醋,身体清爽了很多,但还是经常做梦,梦到那张杂草脸,苦不堪言的望着他。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大石头在他家住得不舒服了。第二天醒来,又来找石头聊天。“石头兄。“阿扎道,“我家住得还习惯?我经常梦见一张杂草脸,也不知是不是你,如果住得不舒服,需要些什么,你再告诉我。”石头定定呆着,阿扎叹气,“梦里你怎么不说话呢?对不住啊,害怕我们起冲突,只能用藤蔓捆着你,不过没太捆死,应该不疼。”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石头聊着。想起那些杂草,想起自己的过去,看看石头,又叹了口气。“唉,想我这些年走南闯北,深一脚浅一脚,也不知何时得罪过你,你若有意,就提示我一下。”说完,看看院子,又絮叨一句,“花开了。”小甄从屋外拎着一株鲜花,置入到花瓶里走到阿扎身边。看着阿扎脸色不好,她过去握了握他的手。“怎么了?”小甄的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听到你说走南闯北,得罪了谁。”阿扎的手被她握住,心里有一种流泪的冲动,“没,我只是跟石头聊聊天,这些年走南闯北,不知得罪过谁,就算得罪了,也实在是无心。”“你是做木料生意的,能得罪谁呢,当初你说木料莫名其妙被水泡了,后来又出了井水之事,我一度以为,是水里的东西在折腾你。”小甄顿了顿,道,“可现如今,却是这样一块石头。”阿扎的思绪回了炉,那时木材被泡,井水发臭,他以为有人整蛊自己,甚至认为一切都是人为的,他没有去想水怪,也没有去想水妖。直到那天狂风作乱,直到自己腹痛难忍。如果这是一种妖术,能是什么妖术?如果是人为的巫蛊,又是何人在报复?不管根源在哪,总归,现在他能够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块与他频繁交手的石头。他对它说的话,如果它听不到,背后害他的人,也一定能听到。他的手被小甄握着,感觉到温暖,也感觉到不安。他看着小甄,她是个很美的女人,如果不是出了这样的事,他应该会追她吧。“别想那么多了。”小甄温柔道,“我补了很多茶叶给城里的老板,赚的钱够生活一阵,你暂时不要想别的,安心休息。她美丽的眼窝看着他,眼窝中有水一般的温柔体贴,她按着他的手,像随时准备着呵护他的大树。流冰海蹲在旁边望着这一切。这个女人确实很美丽,她不知道这个女人何时会变成一条蛇,吞噬掉眼前的一切。女人每天都精心照顾着这个男人,倒水做饭,跟妻子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