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跟着,还能是什么?他没说什么,意味深长地又盯着流冰海看了许久,灵气长存,怨气不在,好管闲事,当真是一心为自己寻归宿……“善事心中做,闲事莫贪多。”法师道了这两句,便转过身,不想再理会这个女人。总觉得她不太寻常,既不违逆,也不顺从,恐干扰了自己的清净。转身到一半,又慢慢地回过身,“你当真不愿跟着我?”进衣钵?当他的手下和跑腿小工?“不了,如果那个女人怀了孕,我会每日诵念经文祝她们母子平安的,也算是修行的一种吧?”法师又愣一愣…好大度的一个女子……大度地连他都有些懵。“当真不再考虑?”他觉得还是收进自己的体制内比较安全,万一哪天她邪念大起,对她可不利。流冰海严肃道,“法师。”“嗯。”流冰海:“您是不是看上我了。”“嗯?”法师一愣。流冰海认真道,“我们修行之人不能有七情六欲,您若没看上我,就给我个自在便是。”法师一瞬间脸有些微微发热,他是修行的法师,怎会有那个想法!这个女人……“你自重。”法师转身便走了,走到一半停下,回过头,又对她啰嗦了两句,“藤蔓无情,除草药可克制。”然后便悠悠消失在夜色里。过了会儿,流冰海眨了眨眼。“走吧。”他对醉花说。……李家菜馆内,阿扎和小甄已吃了大半。男人也没有什么胃口,只点了简单的几个小菜。流冰海赶到的时候,他们的谈话已经基本结束了,小甄望着他的神情变得越来越深情。小甄道:“你还要再去那个井边?”阿扎目光深邃,“不然呢。”小甄道,“好,我也觉得事情应该查个水落石出,可是,那个藤条是不能再用了,让张油茶跟着,万一有情况,他还能出些力气。”阿扎没说什么,面色深沉,心中想起几句话:藤条缠恶鬼,恶棍怕蔫屁,寻石头主人,望一川之城。首先是藤条缠恶鬼。他确信之前的“神仙”定不是来害他,不过,倒是可以找人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脏东西,张油茶不一定可靠,自己还要再另外寻个人。恶棍怕蔫屁……不必解释。寻石头主人,等抓到那颗大石头,定要好好质问它的主人。阿扎心里这么想着,心里飘进来一句话。流冰海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飘进阿扎心里:去供堂找个师傅问问。那边的师傅还是更专业一些。有了这个想法,阿扎心定下来,扒拉了几口菜,对小甄说,“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自己出去转转。“你要自己去?”阿扎道,“生意的事也不能一直耽搁着,和雇主去聊聊,不方便带你。”小甄顿了顿,嗯了一声,“那你能行吗?”呵,阿扎笑了笑,明眸似一层不见底的深渊,“不管好鬼恶鬼,附在我身上就别想下来了,我也不是那种来去自由,挥之即去的人。”话音落地,小甄怔了怔,对着男人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吃过饭后,已是后半夜,男人让小甄先回家,自己走进那所供堂。供堂里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可又有一种人杰地灵万物归空的感觉,他听着别人诵念的经文觉得神清气爽,百般自在。他等了一会儿,看到一个穿着长褂的法师,手里一串玉石所做的石珠。法师眼神肃穆,望着他这边。并且向他慢慢走近。法师一眼看出了他,是被张桂枝跟着的那个男人,他这乌青的额头,上面像冒着滚滚浓烟,深邃的眼底像是什么事物纠缠不清的冤枉与疲累,精神头松散些,气势却是不减,刚走进这里的时候,浓眉下面两只大眼笃定地向这屋子转了一圈,丝毫没被供堂里的氛围吓退掉。他应该是在找什么,来这里,又不可能是找鬼。法师慢慢朝他走过去,走着走着,到他面前,男人的眼神才终于定格下来。他看着面前这位法师,心里竟然砰砰地跳了两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被掀起来的感觉。法师看了他半天,终于开口:“这位先生。”男人还是看着他。法师道:“这位先生,您来这里有事?”当然,他一眼就看出他“有事”。可他不能明说。阿扎定了定神后,点点头。供堂内的经文不绝于耳,气氛很分裂,又诡异,又落地,又安心,又紧张。“您是法师。”男人问道。法师点点头,“看样子您是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