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冰海道了声“进”,大头一激灵似的突然抬起头。贺家大哥进来,放下床被,看着流冰海半夜在床榻上打坐。“就知道你没睡,大半夜总在床榻上发呆,又琢磨些什么。”流冰海淡淡道:“也没什么,睡也是睡不着,你又送这么多东西给我,我可没钱给你。”说完,觉得此话不妥,改口道,“我可没银子付。”贺大哥不当回事,“也没打算收你银子,你白天忙的紧,总也不见你,就知道只有这会儿才能抓到你。”“有事?”流冰海问。贺大哥想了想,在一旁的小墩上坐下来,叹口气道,“你这些日子,日日往外跑接那些个晦气事的生意,你这事,是打算做一辈子?”流冰海道:“一辈子不一辈子,先做着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什么不好,只是晦气了些。”贺大哥有些严肃,“一个女人家,天天跟鬼怪尸体打交道,像什么样子。”流冰海笑起来,“那有啥不好,鬼怪尸体性子还简单些,好对付。”贺大哥无奈的叹口气,“这也不是一辈子的活法。”流冰海淡淡看着他,没说什么。自打她住进来,给贺家添了不少麻烦,贺大哥也是实心实意的帮她,得亏家里就他自己,不然,难保不能容得下她这么个晦气的种子。但……眼下这是嫌她晦气了不成?也是,贺家不是什么大户,但也是正经人家,住着她这么个晦气种子,心里有顾虑也是应该的。她以为贺大哥嫌她晦气,便道,“我这事可能给你也添了不少麻烦,赶明儿我另寻个住处,贺大哥不必担心。”贺大哥疾言厉色道,“我是恁小气人?”流冰海不大明白了:“那你的意思是?”贺大哥严肃道,“我是觉得你这样一辈子不像一回事儿,这事怕做不得一辈子!”流冰海想了想,“那你觉得我该做些什么?”贺大哥道,“一个女人,还是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流冰海笑了笑,“原来贺大哥是想让我嫁人。”“一个女人,岂有一辈子不嫁人的,自己的终生幸福怎能不当回事?”流冰海看的出来,这位贺大哥是真关心自己,并且心里没半分杂念,可能也是念着昔日原主借钱与他的情分,便顺口问道,“那么,贺大哥可是已经替我选好了人家?”话音还没落,就见大头激动的嗷嗷直叫,两只鸡爪原地蹦跶了半天,闹妖似的。贺大哥和流冰海一起回头看它。贺大哥道,“我给她找户人家,你这么激动作甚,你到底是不是一只鸡?”到底是不是一只鸡嘞。大头哼哧着看着贺大哥,好像恨不得变成一个男人。也对,它是一只公鸡,本来就是男人的属性,更何况现在还动了真情。半天没有动静,大头不哼哧了,空气中是诡异的醋味。流冰海道了声,“您让小痣进来吧。”贺大哥一愣,“什么?”流冰海道,“小痣,估摸着一直猫在外面没走呢。”贺大哥打开院子门,小痣正倚在门上面打呼噜,听到院门打开的动静,拖拖拉拉的睁开眼,缓了半天才醒过来。“进来!”流冰海隔着好远硬硬的喊了一声。小痣随着贺大哥的脚步走进流冰海的卧房。“你们三个男人大半夜在我的房间神出鬼没,真嫌我名声还不够烂是不?”小痣四下看了看,“姐姐,你别误会,我就是……嗯?”三个男人?哪来的三个,不是就他和贺大哥两个吗。他终于转过头看到了那只鸡。它正以威武的鸡冠子提醒别人自己的存在。“你来做什么?”流冰海问。小痣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姐姐,那鸡太奇怪,你也太奇怪,你到底咋想的,跟我说说。”流冰海斜了他一眼,“就这点事?”小痣道,“这还是小事?”流冰海冷声戏弄的一笑,“不是有人安排你跟着我,看看我有没有和其他男人私会?”小痣蹙了下眉,“姐姐,你说什么!”流冰海打断他,看着这空旷的屋子,叹气道,“一个整日叫我与那传说中的情郎相会,一个想劝我赶快嫁个人,可真当我没男人活不了?我便是那么离不开男人的胚子?”贺传雄当她生气了,道,“我没别的意思,你莫多想,我寻思着,你一个人卖命卖一辈子,终究不是个办法啊!”说完,他又坐回那个圆墩上,苦口婆心劝道,“我知道你怎想的,当初以那么个名声离开了张家,你要摆脱不贞的恶名,给自己一份清白,是不是,可这名声又不当饭吃,你自己是清白的,就是清白的,再说了,离开了张家还不能再寻个好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