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推着轮椅,慢悠悠继续在街上走着。那人又说了,“呦,心态倒是好,没事人一样的。”流冰海冷笑了一声,不过几封信而已,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自然没事人一样。她不说话,那人却不干,知道她行动不便,便扭着膀大腰圆的肥身子故意挡在流冰海前面,走的慢悠悠。轮椅向左,她便向左,轮椅向右,她便也向右。其他人都向这边打量,寻热闹。见她没完没了,流冰海提起没断的那条腿,在她屁股上怼了一脚。那妇人“哎呦”了一声,回头怒着眼睛瞪她。流冰海托着手里的中药,淡淡道,“我这药是要给宋家老夫人送去的,耽误了可吃罪不起。”那妇人一听是宋家夫人,瘪了瘪嘴唇,没了声音。宋家算的上镇子上有名的人家,做的虽不是什么大生意,但是宋家老夫人的养子是京城中的大官,只不过这宋家对生意兴趣不大,只喜欢做点小买卖,但因为有靠山的缘故,也没人敢随便招惹。再加上宋家老夫人脾气不是很好,一提她,那妇人便闭了嘴。流冰海抱着药赶紧往宋家去,想着回来的时候在街上转转,看还有什么别的营生没有。轮椅被改造以后,转的飞快。走着走着,在一个岔路口,她恍了下神,忽然撞到一个年轻人。“啊……”两个人一起发出激烈碰撞的声音。年轻人被撞了一下,在街上踉了好大一个跄,险些摔倒,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悠悠站稳。是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孩,头顶像顶着鸡毛掸子一样,身上的衣服都是破洞,脚上的鞋也是破的,满脸尘土,但身上的味道倒是干净清爽,没什么怪味儿。“抱歉。”流冰海赶紧说。男孩手里抱着一堆烂菜,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流冰海。原来是个小乞丐……“你没事吧。”流冰海问。男孩紧紧盯着她,一言不发,过了会儿,忽然抢过她手里的中药转头就跑。流冰海心里咯噔一下……是个小贼?连药也偷?她快速转着轮子追了上去。其实那些药的成本也没有多少,大不了再回药铺取一份就是,但当下男孩一跑,她便非要弄清他的目的不可,顺着男孩的背影就追了上去。男孩穿过几条窄巷,流冰海的轮椅虽不方便,速度却不慢。他钻进了十南巷。这条巷子窄的可怕,前面还是死的,流冰海刚穿过来,不知道这巷子的情形。等到跟进来,已经晚了。男孩跑到胡同尽头,停住,慢慢的转过身,一大包中药扔回她的腿上。旁边,缓慢的走出一个灰衣男人。男人岁数不算大,看着比流冰海大个两三岁而已,他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穿一身淡灰色罗衣,头发以竹簪束起,眼中泛着凛凛波光,水晶珠一样的吸引人。他缓缓走出来,看着流冰海的眼神一片深情。她当下便知道,中了计。是原主云可馨的那位情郎,展浩天。再瞧瞧这位衣衫褴褛,小乞丐样的男孩,正目不转睛的紧紧凝望着她。流冰海转了转轮椅,回身要走。男人却把她叫住:“馨儿。”这声音,美好,动人,温和。比那粗暴的男人好听太多。流冰海停下手里的动作,背对着他侧了侧头。男人的声音里有一丝丝急迫,虽急迫,还是没压掉他骨子里的谦和,“馨儿,不说句话吗。”好不容易能得一次见面,况且,她已是自由身……就不说句话吗,怎么见了她就走。男人眼神里充满期待,流冰海慢慢转回轮椅看着男人,缓缓走到他面前。他的期待之色越来越深,见了她的腿,便皱了皱眉头,十分心疼,“这是他打的?”流冰海没说话,他又心疼道,“馨儿,是我害了你……但是以后……”以后,我们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会对你负责,对……这一切负责。想到未来,展浩天心中的愁云顿时散了,脸上多了些明媚色。流冰海看着他灰薄的衣角,淡淡道,“展浩天,以后别叫宜聪去找我了,我不会答应的。”男人听了神色一顿,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宜聪,陶氏马场的继承人。那是展浩天捎去口信,求着他去找流冰海,商量马术表演的事儿。那天,流冰海被张若尘打断一条腿,他在街上远远瞧着,听着那帮妇人议论纷纷,他们说那浪荡的女人啊,一定会被张庄主打死。他心如刀绞,那是他喜欢的女人,却只能沦落到别的男人手里去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