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冰海在摊位旁边立了个牌子:三折大甩卖。晚上依旧很热,她在三轮后面眯着眼睛,手里一把大芭蕉扇不停的扇。闲的没事的时候就跟董纯发微信。董纯:萌,你还好吧,那个猥琐的编剧有没有再找你麻烦?流冰海:有,被我给反猥琐了。董纯:……反猥琐是什么意思?流冰海:就是我嫌她尺寸小,不愿意跟他上。董纯:……萌萌你说话又蛮横着来……真愣。流冰海:习惯了,没办法。董纯:可是跟以前的感觉又不一样。这倒让流冰海好奇了,愣还能有什么区别。董纯说:说不清唉,反正以前你总毒别人,都是损人不利己,现在你好像也在毒别人,但是损人能利己了,而且听起来好好笑的样子。有这回事?流冰海想了想。好像是吧。董纯:你和肖阳还好吗?流冰海一看到这俩字就犯困,董纯要不提,她都差点想不起这人来了。流冰海:不提他行不。董纯有点担心:萌萌,年少时的感情不容易,你们好歹是大学同学,自己的脾气要收敛收敛,他说的话该听要听。流冰海眉头一锁:啥意思?等了老半天,董纯才说:他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聊你来着……流冰海直翻白眼。这人怎么还带打小报告的。正想再细问两句,有人卖瓜,被打断。那人穿着白色衬衫,站在摊位前,冷冷瞧着这一车瓜。都烂了,还卖呢?恬不知耻的女人。流冰海抬头瞧了他一眼,瞧完又低下头,“买瓜啊?”韩冲板着脸说:“都快烂了,也卖。”利欲熏心,钱串子……流冰海抬头指了指旁边的牌子:“三折!”“三折也是烂的。”流冰海停下发微信的手,抬头瞧着这个不缺钱的死男人,“不然怎么办呢,您前些天一直让我加班,都放烂了,不倒腾出去我下月就没饭吃了。”声音忽然变弱,听起来十分可怜。韩冲……“您买一个吗?”方脸女神又问。她这么一问,韩冲竟然鬼使神差的说,“那来一个吧。”毕竟是他害她一星期卖不了瓜的……可是刚说完又后悔了,她又穷又丑,关他什么事!他不是来买瓜的!流冰海把一个最烂的瓜称了称,放进他怀里。这个也烂的太彻底了……“就没有好一点的。”韩冲冷冷的说。流冰海回的理直气壮,“最烂的不好卖,鸡贼都不愿意买,好一点的还要卖给那些比你穷的的人呢。您不是常说,越穷越鸡贼吗。”这理由太充分,他竟无话可说。抱着全世界最烂的一个瓜,韩冲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一时都忘了自己是干嘛来的。想了好半天,才突然兜里掏出几张零票,扔到她的零钱框里:“这是上次的半个瓜钱。”他可不想占这丑女人便宜!上次她扔他车里半个瓜,情急之下他没给钱。占半个瓜,说不定要用□□来还,太可怕。还完钱,他走了,走到一半又想起来,今天这个大烂瓜还没给钱呢!糟糕的心情。回到家,切开这个瓜,发现虽然表皮烂透了,可是内瓤竟然格外香甜,浓汁多的像蜜一样,一点都不像表皮那干巴巴的样子。真是什么人卖什么瓜。韩冲脑子里蹦出这么一句话,吃到一半一拍脑门。他这是什么意思?!流冰海溜溜在街上又卖了一周的瓜。韩冲隔三差五从这里经过,总看见她大晚上,独自骑个三轮,雷厉风行的装货、卸货、拿称、劈瓜。她举着大刀劈瓜的样子甚是骁勇,劈完了麻利儿的裹上保鲜模,滋溜一下装进塑料袋里,递给买主。卖完了,再独自收摊,板凳往三轮里一扔,跟骑风火轮似的蹭的一下就走了,星空日月,不减她骑行的速度,从背影看还以为她驾的是白龙马。有时候下雨,她就搭个顶棚,也雷打不动的要把那一车烂瓜卖完。旁边立的折扣牌子数字越来越低,从三折,变成二折,再变成一折。韩冲看着看着,忽然有些自责。是他故意刁难,让她拖延了一周时间,才不得不低价处理这批不再新鲜的瓜,这件事情他好像有点儿责任。他年入千万,甚或过亿,不在乎这些小钱,但那或许是她每天一日三餐的餐补。她虽然讨厌,但是由他导致一个苦逼变的更加苦逼,这多少让他心里有些说不过去。毕竟他是纯洁完美的,不能成为一个伤害苦逼的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