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孩子们叽叽喳喳的问话暂告一段落,嬴政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方才一直静听,此刻却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更深远、也更触动他心弦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璇玑,你方才说那石猴漂洋过海、历尽艰险,所求乃是长生不老之术……不知这仙方,当真可有?”
其实方才听到石猴漂洋过海寻求长生时,他便心有所动,只是见璇玑讲得眉飞色舞,孩子们也听得如痴如醉,才按捺住未曾打断。
璇玑一听到嬴政问这个,心中的警报立刻尖锐地鸣响起来!
她可是知晓完整历史剧本的剑灵。
在后世待了那么多年,清清楚楚知道陛下最终的结局与死因,她一点也不想陛下重蹈覆辙。
她立刻收敛了所有玩笑神色,小脸绷得紧紧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语气斩钉截铁,几乎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呵斥味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那种东西!!”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长生不老,那都是骗人的!是方士们编出来蛊惑君心的谎言!只有故事里才会编排出这等奇遇!”
“清醒一点啊,陛下!天地万物皆有定时,枯荣有数,这才是天道。谁会相信那种虚无缥缈、不着边际、违反天地伦常的东西啊!”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不自觉地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彷佛要捶醒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说完,她转而紧紧看向嬴政,眼神里混合着真切的担忧和一种“你怎么也能有这种危险想法”的痛心疾首,语气像个小管家婆般谆谆告诫:“陛下呀,我的好陛下,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去想那种东西,知道吗?那是不对的!是邪路!是歧途!”
嬴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和直白得近乎无礼的教训弄得微微一怔,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并未动怒,只是深邃的目光如炬,牢牢锁住她,带着帝王的审视与探究,重复问道,声音低沉:“果真没有?”
那语气里,似乎还藏着一丝极淡的、不愿彻底死心的希冀。
璇玑:啊啊啊啊!天杀的!!
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死心!!!
难道这就是属于千古一帝的倔强吗?!
“当然没有!”璇玑的声音更急了,几乎要跳脚,她决定抛出重磅炸弹以绝后患。
“陛下,你可知道后世史书是怎么说的吗?他们说您……您后来便是因为孜孜寻求长生之术,轻信那些巧言令色的方士术士,服食了他们进献的所谓金丹!殊不知那些丹药大多含有毒性,日积月累,反而……反而侵蚀了圣体,最终才……才会龙驭上宾得那么早,令人扼腕!”
她终究没敢直接说出那个“死”字,但意思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甚至带上了沉痛的历史感。
接着,她凑近了些,仰起小脸,一脸严肃地紧盯嬴政,像是要从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出任何一丝心虚或隐瞒。
语气紧张地压低:“陛下,老实交代,您现在……应该还没开始吃那些乱七八糟、来历不明的丹药吧?”
她大概知道陛下是在第一次大规模东巡后开始大力寻求长生的,但也不十分确定。
万一在这之前陛下就已经开始偷偷摸摸尝试了呢?
必须问清楚!防患于未然!
看着璇玑那彷佛能洞察一切、满是关切和严格审视的眼神,嬴政竟莫名感到一丝罕见的窘迫和不自在,彷佛被自家最调皮却也最真诚的孩子抓住了错处。
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一瞬,避开那过于灼人的目光,才语气略显生硬、带着几分帝王矜持地否认:“自然未曾服用,朕只是听闻故事,随口一问,并非真有此意……”
现阶段,长生确实仅止于一个盘旋心头的念头,尚未大规模付诸行动寻求方法。
但此刻被小剑灵如此直白地揭破潜在的危险后果,骄傲如他,自然不愿承认自己曾有过可能显得愚蠢或昏聩的念头,只是一味强调仅仅是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