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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第1页）

“不止。”墨渊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推至折颜面前，“三日前，西荒边境有村落一夜之间化为死地，村民魂魄尽失。我亲自去查看过——尸体上残留的怨气痕迹，不仅与若水之战时出现的‘噬魂魔藤’如出一辙，更掺杂了……轮回业火的气息。”

折颜神识扫过玉简，面色骤变：“轮回业火？那不是该在地府最深处的无间地狱才会……”

“所以才是后手。”墨渊收回玉简，声音低沉，“有人不仅藏了魔藤种子十万年，更窃取了轮回业火之力，与白浅怨念融合。如今的她，已非寻常怨灵，而是——业火怨煞。”

最后四个字落下，殿内温度骤降。

折颜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东华知道吗？”

墨渊颔首：“昨夜我已传讯于他。他的意思是，计划照旧，但布防要再加三层。”

“怎么加？”

墨渊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幅微缩的星图，正是九重天及周边疆域的布局：“昆仑墟负责天网，我已命弟子在九重天外围布下‘周天星斗伏魔大阵’，以轩辕剑为阵眼，可封锁三千里空域，专克邪煞怨气。”

折颜仔细看那星图，只见无数光点纵横交错，构成繁复玄奥的图案，阵眼处轩辕剑的虚影金光灿灿，剑气几乎要透图而出。

“太晨宫内部，东华亲自坐镇，重霖率天罡卫护卫青璃。”墨渊手指轻点星图中央的太晨宫位置，“这里会是最终战场。但白浅若真融合了业火之力，寻常结界恐怕拦不住她。”

“所以需要第三层？”折颜问。

墨渊看向他：“桃林在九重天东南，地势特殊，可俯瞰四海，监控八荒。我需要你在桃林设‘万象观天镜’，监察一切异常灵气与怨气流动。尤其注意北荒、西海、南疆三处——白浅若想引动业火，必先聚集怨气，这些地方是她最可能下手的目标。”

折颜苦笑：“我这把老骨头，倒是被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此事关乎青璃性命，也关乎三界安稳。”墨渊神色肃然，“折颜，大意不得。白浅的怨念若真引动业火焚世，不止九重天，凡间、幽冥，乃至四海八荒，皆会沦为炼狱。”

折颜敛了笑意，郑重颔首：“我明白。”

二人又细议了半个时辰，将每一处细节都推敲再三。窗外日头渐高，昆仑墟的晨钟再次敲响，已是巳时。

折颜起身告辞，走到殿门口时，忽然回头：“墨渊，有句话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

“你与少绾……”折颜顿了顿，“她如今已归位，你们之间……”

墨渊的背影僵了一瞬。

“往事已矣。”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眼下当以大局为重。”

折颜深深看他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化作流光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墨渊独自站在空荡的大殿中央，玄色衣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许久，他才缓步走向殿后，那里供奉着昆仑墟历代先师的牌位。

最上方，有两枚并排的玉牌。

一枚刻着“父神”，一枚刻着“母神”。

墨渊在蒲团上跪下，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

“父亲，母亲，”他低声道，“儿子不孝，未能护好妹妹，令她前世受尽苦难。今世……今世我必以性命相护，绝不让她再伤分毫。”

玉牌寂静无声，唯有殿外长风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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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晨宫内，青璃正指挥着仙侍布置婚仪现场。

“这对灯笼挂歪了，往左一点……对，就这里！”她站在庭院中央，仰头指点，绛红裙摆在白玉地面上铺开，像一朵盛放的凤凰花，“那边绸缎用月白色的，不要银白，太冷清。本少主的婚礼，得要又贵气又热闹。”

仙侍们忙得脚不沾地，却个个面带笑容。太晨宫已许久没有这般喜气了。

重霖跟在一旁，手里捧着厚厚的礼单，一项项念给青璃听：“东海进献万年珊瑚树一对，南海明珠百斛，西海……”

“等等，”青璃忽然打断，挑眉，“西海的礼单独放，我要亲自看。”

重霖一怔：“少主，西海水君与帝君素有交情，这礼……”

“不是不信他。”青璃摇头，眼神锐利了几分，“前几日西海贺礼中混入秽气的事，你可忘了？我昆仑墟的少主大婚，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送的东西都能收。”

重霖神色一凛：“是，属下这就去办。”

青璃望着重霖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抚上小腹。那里，一个小生命正在悄然生长，与她血脉相连。

她其实什么都明白。

明白这场婚礼不仅是婚礼，更是一场局。明白东华、墨渊、折颜他们连日密议，布下天罗地网。明白白浅的怨念如今强到能引动凡间大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淬了毒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