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堪称“狼狈”的衣袍,又看了看床上睡得香甜、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的少女,面无表情地静立了片刻。
最终,他只是抬手,指尖紫金光芒微微一闪,清净诀拂过,衣袍上的褶皱被悄然抚平,那点可疑的水渍也消失无踪。
转身离开寝殿时,他的脚步似乎比平日略显迟缓(毕竟抱了大半夜),但背影依旧挺直如松。只是,若有细心之人观察,或许会发现,帝君那向来没什么弧度的唇角,在晨光初照的朦胧中,似乎有那么一丝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向上扬起的趋势。
罢了。
“熊”就“熊”点吧。
至少,鲜活。
也……暖和。
青璃的赔罪
晨曦透过窗棂,轻柔地洒在云床上。宿醉带来的钝痛如同小锤子,一下下敲击着青璃的太阳穴。她蹙着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脑袋沉得像是灌了铅,浑身上下也酸软无力。
“唔……”她呻吟一声,试图抬手揉揉额角,却发现手臂也软绵绵的。昨晚……发生了什么?记忆像是被打碎的琉璃,散落一地,闪烁着混乱而模糊的光。
她只记得去了十里桃林,折颜上神拿出了很好看的紫色酒……然后……然后就是一些光怪陆离的碎片。
片段一:自己好像……在弹琴?弹得很难听?然后……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疯了似的长?重霖仙官他们好像很忙乱?
片段二:好像……看到了哥哥?然后……自己扑过去了?抱得很紧?好像……还说了很多胡话?
片段三(这个片段让青璃瞬间从迷糊中吓醒,脊背发凉):自己……好像……死死挂在哥哥身上?像八爪鱼?怎么甩都甩不掉?还……还把脸贴在哥哥脖子上蹭?手……手好像还乱摸来着?
片段四(最惊悚!):自己……好像……迷迷糊糊的时候,嘴唇……碰到了什么?凉凉的……滑滑的……好像是……哥哥的下巴?!!
“轰——!”
青璃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脸颊、耳朵、脖子,乃至全身的皮肤,都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烫得吓人。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锦被滑落,宿醉的不适都被这巨大的惊吓和羞耻感压了下去。
我……我都干了些什么?!!
弹琴魔音催生植物,把太晨宫搞得鸡飞狗跳……这已经够丢人了!居然……居然还像个登徒子一样,对哥哥又抱又蹭又摸……甚至还……还亲(擦)到了?!!
“啊啊啊!”青璃抱住脑袋,恨不得立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或者立刻回昆仑虚莲池里重新化形一次!她怎么能……怎么能对哥哥做出这么……这么逾矩、这么丢脸的事情!哥哥一定生气了!一定觉得她是个不知羞耻、借酒撒疯的坏丫头!
不行!得道歉!立刻!马上!
青璃连滚带爬地下了床,也顾不得梳洗,随手抓了件外袍披上,头发也乱糟糟的,就这么顶着一张惨白(羞的)又泛红(急的)的脸,像阵小旋风似的冲出了偏殿,直扑东华日常处理政务的紫宸殿。
紫宸殿内,东华帝君正端坐案后,面前摊着星图,指尖偶尔轻点,推演着天机。重霖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只是偶尔眼角余光瞥向帝君那依旧平整如新、却总觉得哪里有点不一样的玄色帝袍时,表情会有一瞬间的微妙。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殿门被猛地推开(没完全推开,被结界挡了一下,但动静不小),青璃气喘吁吁、头发蓬乱地出现在门口。
“哥哥!”她声音带着哭腔,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几步冲到案前,扑通一声就跪坐了下去,双手扒着案几边缘,仰着小脸,眼神慌乱又愧疚地看着东华,“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昨天晚上……我……”
她急得语无伦次,脸憋得通红:“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我真的不是!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弹琴乱弹,让花草乱长,还……还抱你,蹭你,摸你……还……还好像……亲……亲到你……”
“亲”字说得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但她自己却觉得如同惊雷。她越说越急,越说越觉得自己罪大恶极,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喝酒了!我……我离你远远的!我回昆仑虚去!我……”
她说着,竟真的爬起来,转身就想跑,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帝君的亵渎。
“站住。”
清清冷冷两个字,不高,却像定身咒,让青璃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她僵着脖子,不敢回头,声音发颤:“哥……哥哥……还有什么事吗?我……我这就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