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晏直起身子,道:“还算你有良心,没有忘了这件事。”
“那次更严重,都没死,这次自然也不会了,所以你可以放心了。”
展霖的眉头紧锁起来,更是忧心忡忡。
霍晏此时虽看上去和过去插科打诨的性子无多少差别,但展霖总隐隐有种担心。
展霖说不上来这种莫名的忧虑从何而来,但一直挥之不去,不得心安。
“对了,有件事要你去办。”
“是时候放饵了,这条大鱼总算要浮出水面了。”
“北狄公主和大王子五日後便要入城,要好好招待才是。”
“你的意思是”展霖压低了声音,凑在霍晏耳边说了一句。
霍晏点头:“秘密去办,不要留下痕迹。”
“明白。”
霍晏修养的这几日,云昭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看着他,哪也不让他去,喝药也是她亲手喂进嘴里,看着药碗空了这才勉强恩准他下床走动几步。
霍晏叫苦不叠,活了这二十多年,头一回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伤还没好,慢点走。”
“我看你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呸,说什麽呢,一点都不吉利,好好的说什麽死不死的。”
“可不是吗,让我天天躺在床上,吃喝都在床上,就剩下拉没在床上了,跟个废人似的,比死还难受。”
云昭扶着霍晏在後花园里散步,听霍晏这麽说,倒是提醒了她:“我说给你准备夜壶……”
“行了行了,我可不愿意吃喝拉撒都在一间屋子里。”
“这有什麽,不能自理的病人都是这样的。”
霍晏强调:“我能自理。”
“你不给我机会。”
“你是病人,身体还没养好,我怎麽放心你自己一个人,万一不小心磕了碰了。”
霍晏仰头望天,感慨道:“你明明才十七八岁吧,怎麽说起话来,听着跟三十七八差不多,还没嫁人就已经初现为人妇的姿态了,等你真嫁人了,你的夫君可怎麽受得了你。”
“说起来,你年纪也到了,是不是该考虑嫁人的事了。”
“整个乐都,你看上谁尽管告诉我,哪怕对方看不上你也无所谓,我就是绑也把他绑来跟你成亲。”
云昭怒瞪霍晏一眼,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你什麽时候干起保媒拉纤的活了?”
霍晏捏着云昭的脸,直至拉得变形,也没有松手:“我这个当哥哥的关心你,你还损我,一般人可没这个福分。”
“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云昭一把拍开霍晏:“这个福气你自己留着享吧。”
云昭撒开扶着霍晏的手,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霍晏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云昭,眼中的笑意散去,只剩一脸凝重。
表面风平浪静的几日实则波涛汹涌,就连云昭都看出霍晏的异样。
“你最近忙什麽呢?”
“我能干什麽,你不是整日跟着我,连我去方便都要在门外候着?”
“我总觉得你背着我在密谋什麽,而且我这两日出门去,总感觉有人跟着我,而且街上多了好多举止怪异的人。”
“虽然他们穿着跟我们差不多的衣服,但是无论是皮肤还是发色都跟我不一样,我偶然听到过他们对话,用的是我完全听不懂的话。”
霍晏解释道:“这里是乐都,有几个外族商贾不是很正常吗?”
“还有你说有人跟着你,更不可能了,大街上多少漂亮姑娘,你这麽瘦小,混进人堆里恐怕都找不到,谁会跟踪你,你是不是这几日睡太少了,都出现幻觉了。”
云昭被霍晏说得动摇,自言自语道:“也许真是我想多了。”
“买菜这种事就交给下人去做,你天天勤快给谁看,你懒点也无所谓,嫁不出去我养你一辈子。”
云昭白了霍晏一眼:“你就说不出几句好听的。”
“我给你熬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