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晏一走,没人逼着她读书写字,她早就把这些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写几个我看看。”
云昭干脆耍赖:“你好啰嗦啊,跟我爹一样,我根本不是读书的料,你为什麽非要逼我,就算我不会写字,又怎麽样,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看来是一点没练。”
“是没有,我讨厌写字,更讨厌看书。”
“现在去房里写,写不完十张,等会没你的饭吃。”
云昭虽然平常没大没小,霍晏也是不正经的,没什麽拘束,但霍晏一旦认真起来,云昭还是有些怕的。
“不要嘛,我不想写。”
“快去。”
云昭只能一边往房间走,一边瞪着霍晏,试图唤起他少有的一点良知,但是霍晏根本不搭理她,无视了她的哀怨控诉。
霍晏也跟着去了房间,看到云昭拿笔的姿势时,走到她身边,狠狠地在她手背上打了一下:“我怎麽教你的?”
“谁会像你这麽握笔,这样写出来的字能好看吗?”
霍晏拿起笔给云昭示范:“看到了吗,这样做的。”
云昭看着霍晏握笔的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霍晏被她和她爹救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五岁了,她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也不愿意面对,在没有遇见她之前的那十五年,霍晏其实也有自己的人生。
他对自己的过去没有记忆,可是细枝末节处,也能显出他的出身绝非一般。
他写得一手漂亮的字,好像什麽都懂什麽都会,偶尔会说些她听不懂文邹邹的话,她一问,他也只说自然就说出来了,可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即便失去了记忆,这些东西还是忘不了。
霍晏从来不避讳他忘记的那段过去,也没有执着过要找回记忆。
说起来,霍晏刚到她家的时候完全不是如今的性格。
他很安静,很温和,话也少,但做事沉稳,总是默默地帮她爹打下手,脑子很聪明,不过帮着她爹抓药材一两个月,光靠着看她爹帮人看诊,就已经能给一些症状简单的病人开药了。
她爹也很喜欢他,说他在药理方面有天分,还要收他为徒,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他。
霍晏刚来她家的时候,她很讨厌他,因为他的出现分走了他爹的关注,而且更衬得她是个没什麽用的废物。
所以她时常故意找霍晏麻烦,总是给他使绊子,比如给他的汤里加很多盐和辣椒,比如给他吃半生不熟的饼,在他床上放老鼠……太多这种事了,如今她自己想来都觉得很过分。
但那时候的霍晏对于这些事,都默默忍受着,後来,她爹知道了,狠狠地教训了她,她以为是霍晏告的状,立刻就去找他对质。
“小人!”
“是你去我爹那里告状的吧?”
那时候她才十一岁,还是个是非不分全凭心情做事的小孩,霍晏也一直把她当小孩,对她怒气冲冲的质问,他很平静。
“没有。”
“怎麽可能,我那麽对你,你肯定憋着坏要整我。”
连她自己都觉得是个人被那样对待都该有脾气的。
“你爹救了我的命,我也很感谢你们收留我,我很明白你的心情,所以你对我做什麽,我觉得都是应该的。”
那是霍晏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真实的情绪,在这之前,她都以为霍晏是没有情感的怪物,每件事都能做的很好,但好像是没有灵魂的人,总觉得心里藏着很多事。
後来,相处得久了,她也逐渐接受了家里多出的一个人,甚至日久生情,逐渐对霍晏有了不同寻常的感情。
霍晏这种样貌招来了不少狂蜂浪蝶,多的是主动找上门来对他狂送秋波的女人,那时候她还没明白自己的感情,只知道看到霍晏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她就很不爽。
霍晏不拒绝,对这些女人都以礼相待,客气得很,所以那段日子,她就成了替霍晏赶走这些人的工具人。
赶走一波,很快又来了另一波,她口水都快说干了,反观霍晏,一脸无辜地坐在那,跟没事人一样。
“你能不能注意点啊?”
“什麽意思?”
“肯定是你在外面勾三搭四,所以才有这麽多人找上门来,你以後检点吧,我可不想帮你收拾烂摊子。”
“人多不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