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她问。
吴峰抬头。
“这叫谋杀。”宋媛儿一字一句,“用科学包装的谋杀。”
七
吴峰的供述成为关键突破口。结合赵德明的证据、周启明的数据、实习生的录音,检方终于有了足够的材料,申请冻结陈东升抗癌药的上市审批。
但就在这时,法院传来消息:陈东升突发心肌梗塞,送医抢救。
医院监护室外,律师团队严阵以待。“我的当事人病情危重,无法出庭。我们申请延期审理,并基于人道主义考虑,允许药物继续审批流程——毕竟这关系到成千上万患者的生命。”
“他在装病。”唐乐看着监控画面,“昨晚看守所医生检查时,他一切正常。”
“但现在的检查确实显示心肌酶升高。”宋媛儿看着化验单,“他可能用了某种药物,人为制造心脏病症状。”
果然,进一步检查发现,陈东升血液中含有微量洋地黄类物质——一种治疗心脏病的药物,过量使用会导致心脏毒性。
“他在自我投毒。”主治医生确认,“剂量控制得很精准,既能制造症状,又不致命。这是个高手。”
陈东升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看起来虚弱不堪。但宋媛儿注意到,他的眼神很清醒,甚至有一丝得意。
“周教授教我的。”他轻声说,声音刚好能让宋媛儿听见,“他说过,关键时刻,疾病是最好的盾牌。”
“你就不怕真死了?”
“比起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这点风险值得。”陈东升微笑,“而且我知道,你们不会让我死。我死了,药就永远上不了市,那些患者会恨你们,而不是恨我。”
宋媛儿握紧拳头。这个人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离开病房时,她遇到一群癌症患者家属,举着“我们要药”的牌子。
“警官,求求你,让药上市吧!”
“我爸爸等不起了!”
“法律的事情慢慢审,先把药放出来行不行?”
宋媛儿看着这些绝望的面孔,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陈东升把自己和这么多人的希望绑在一起,成了最坚固的盾牌。
八
深夜,专案组会议。
“不能让他得逞。”李建国斩钉截铁,“如果这次妥协了,以后所有罪犯都可以用这招——绑架公共利益,胁迫司法。”
“但那些患者是真实的。”一个年轻警员小声说,“我姑姑也在等这个药。。。”
会议室沉默了。
宋媛儿站起来:“还有一个办法——找到替代方案。陈东升的药不是唯一的希望,国内外还有其他类似的在研药物。如果我们能帮患者找到其他途径,就能拆掉他的盾牌。”
“怎么找?”
“药企的竞争。”唐乐接话,“陈东升的药之所以受关注,是因为临床数据显示效果好。但如果有效成分是CRX-7,那么其他拥有CRX-7专利授权的公司,也可能在研发类似药物。”
技术科立即检索全球专利数据库。结果令人振奋:除了陈东升的公司,还有三家国际药企拥有CRX-7相关专利授权,且都在进行抗癌适应症的研发。
;其中一家,美国诺维制药,已经完成了临床二期,效果与陈东升的数据相当,且安全性更好。
“诺维制药的亚太区总裁,下周要来岚城考察投资环境。”外事部门提供信息。
“安排会见。”李建国拍板,“我们要让患者知道,不是只有陈东升这一条路。”
同时,警方通过媒体发布公告:正在协调国际药企,为急需患者提供临床试验入组机会或慈善用药计划。公布了咨询热线和申请流程。
公告一出,舆论开始分化。一部分患者家属转向申请替代方案,陈东升的“人质盾牌”出现了裂缝。
医院里,陈东升听到消息,第一次露出了焦虑的表情。
“他们不能这么做。。。”他喃喃自语。
“为什么不能?”宋媛儿走进病房,“你不是说,一切都是为了患者吗?现在有更安全的选择,你应该高兴才对。”
陈东升盯着她,眼神复杂:“你比你父亲更。。。难缠。”
“谢谢夸奖。”
九
三天后,诺维制药的代表团抵达岚城。
在市政府安排的洽谈会上,宋媛儿和唐乐作为警方代表出席。他们提供了陈东升案件的详细情况,以及患者的迫切需求。
诺维制药的亚太区总裁是个华裔女性,叫林静。听完后,她沉默片刻。
“我们在中国确实有扩大临床试验的计划。”她说,“但通常流程需要六个月到一年的准备时间。”
“有些患者可能等不了那么久。”宋媛儿说。
林静看了看手表:“我今晚飞回美国,明天向总部申请紧急人道主义项目。如果批准,我们可以在一周内启动绿色通道,接收十名危重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