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穗哽咽道:“你管呢。” 这就是不是,不然她不可能这样理直气壮,陈屹南回:“是,我哪儿管得了你,我说的话你什么时候听过。” 黎穗的眼泪又掉下来,他还要她怎么听话,当一个只会眨眼睛的玩偶吗。 陈屹南瞧着她这个惨兮兮的样子,心情突然好了不是一点半点,他拿拇指刮蹭了下她的脸颊:“到底是因为谁哭的?沈般般应该不会惹你。” 黎穗不想说话,潮湿不断地洇出眼角。 陈屹南又给她擦上眼泪,越擦偏还越多,他低笑:“你的眼泪怎么这么多,嗯?” 黎穗哭得肩膀都微微耸动着,又瞪他一眼,是他把她的眼泪给招出来的,现在又来嫌她的眼泪多。 陈屹南搂着她哄:“好了,哭一会儿得了,再哭明天眼睛还要不要。” 黎穗也不想哭,没人知道她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她不敢给他打电话,每天都会给益丰哥打一个,每次打完,她的心就往下沉一些。 当初苏慧成就被他逼得差点跳了楼,要不是苏慧芳跪下来求他,苏慧成现在的坟头草不知道已经长到了哪儿。 他发起狠来做事就是这样绝,不给别人留一点活路,这些事老太太都不知道,她可是再清楚不过,要不然苏慧芳能跑到加拿大去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她是不敢回来。 老太太还在,他都能对苏慧芳这样,他又会怎么对益丰哥,她根本就不敢想。 陈屹南哄不住她的眼泪,在她耳边道:“咱不哭了成不成,是我说错话了,谁都不死,都活到长命百岁,你的益丰哥活到两百岁,你要是觉得还不够,可以让他去当王八。” 黎穗气得又一脚踹上他,他才是王八。 陈屹南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又笑开。 黎穗隔着一双模糊的泪眼望着他黑亮的眸子,心道,原来她的眼泪是对付他的武器。 陈屹南对上她的眼睛,眸光微动,倾身过去,亲上她的眼角,黎穗眼泪蓦地停了大半,慌着闭上了眼,他又亲上她哭红的鼻尖,气息慢慢向下,停在她的唇角。 黎穗的背僵住。 陈屹南看着她惶惶乱颤的眼皮,在心里叹息声,唇最终没落下去,直起身,将她抱紧了些,掌心轻抚上她的背。 黎穗窒住的呼吸重新衔接上,或许是因为他这个举动,黎穗对他抚在她背上的手少了些排斥,她哭得有些累了,头歪到他的肩上,把眼角的潮湿蹭到他的衬衫上。 陈屹南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小朋友。 黎穗的眼泪慢慢止住,原本僵直的身体也慢慢软在他的怀里。 她不自知,抱着她的人能清晰地感觉到。 黎穗只是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过于好,好到她的心开始有些乱,也好到她以为她现在说什么,他都能应下。 她犹豫了几次,唇贴着他的领口,试探开口:“大哥……” 不等她说什么,陈屹南就截住她的话:“你人还在我身上,最好别提别的男人,对你对他都不好。” ……这样短暂的温情只是她的错觉而已,黎穗老老实实闭上了嘴,挣扎着又僵住的背,要从他怀里起来。 陈屹南讥诮地扯了扯唇角,箍紧她的腰不让她动,一说不让她提她的益丰哥,她连做戏都不愿意做了。 两人无声的拉扯间,碰掉了藤椅边上的手机,手机掉下去,屏幕亮起,陈承泽躺在地上,仰脸望着他们,满眼是笑。 陈屹南看到屏保上的照片,顿了下,转而又气笑,她换上这张照片是为了干什么。 为了防他?还是为了恶心他? 黎穗肩有些瑟缩,她也没想到会让他在这种情况下看到这张照片,屏保是刚刚她在车上,犹豫了一路,临下车前偷偷换上的。 她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她就是赌,赌他万一对神佛还有些敬畏,有陈承泽看着,他应该做不下去什么,就算他对神佛没有敬畏,看到陈承泽的照片,应该也会败兴。 陈屹南拿起她的手机,将按掉的屏幕重新点亮,好好欣赏了会儿陈承泽的照片,又看她,语气温和:“他亲过你吗?” 黎穗吞咽了下有些干的嗓子,没能说出话来。 陈屹南拿手机敲上她紧抿的唇:“说话。” 黎穗窝在他怀里,嗫嚅道:“我们是夫妻。” 言下之意让他自己想。 陈屹南冷嗤:“你们算哪门子的夫妻。” 黎穗一惊,仓皇看他,心里越慌,话说得越笃定:“我们是领了证的正经夫妻。” 想到那张货真价实的结婚证,黎穗又多了些底气,她倒也不必在这件事上太过心虚,她和陈承泽之间是有协议没错,可结婚证也是实打实领的,那上面的钢戳做不了假。 他一而再地确认别人有没有亲过她,到底把她当什么,有他标记的所属物,他碰过了,别人就不许再碰?那他可要失望了,就算她以后再婚,前夫那一栏也永远是陈承泽的名字。 黎穗抿了抿唇,用哭过的嗓音轻声道:“大哥又何必要多此一问给自己找不痛快呢,我和承泽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对夫妻,别的夫妻会做的事情,我们都会做。” 陈屹南看着她,慢慢道:“是吗,我没和人做过夫妻,不太懂,不如你来教教我夫妻之间都做些什么事儿。” 他的手落在她的腰间,黎穗被他指上的温度烫到,惊得要动,又让他给摁回到腿上,陈承泽脸上的笑消失在暗掉的屏幕里。 那顿饭到最后,还是没吃成。 作者有话说: 无 “很疼?” 黎穗在床下眼泪很多,到了床上却没有多少眼泪。 她在浑浑噩噩中想,他和她原本该是两条永远也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了呢。 她在醉酒的时候招惹了他,又因为他伤人的言语总是不知死活地想要挑衅他,今天自作聪明地换上陈承泽的照片精准地踩到了他雷区,彻底激怒了他,让他失了和她玩猫捉老鼠游戏的耐心,直接把她扔到了床上。 她在他这儿走的每一步都走错的,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她后悔吗?好像也没有。 活到这么大,她很少会后悔什么事情。 也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遭,她逃不掉的,或被动或主动,她都逃不掉。 她只是觉得疼,比她前面二十年受过的所有疼还要疼上许多,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生生劈开成两半。 她咬紧唇,不想发出任何声音,可终是受不住这种拆骨割肉的钝疼,有什么从嗓子里溢出来。 陈屹南一双眸子满是阴鸷,低身俯视她,在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骨子里或许真的压抑着些残忍的暴虐,他喜欢看她疼,喜欢看她因为他带给她的疼而蹙起的眉,张阖难耐的唇,还有那碎碎柔柔的哀吟。 克制不住地想要她更疼一些,最好能将这种疼印刻到她骨血里,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黎穗在模糊的视线里对上他幽深的眸光,全身都哆嗦起来,她抬起胳膊遮住自己的眼,想让他把灯关掉,一张口就是细细的抽气声,一个字都说不出。 陈屹南看着她微微张开的红唇,心头微动,俯腰压下来,气息挨近,黎穗感觉到什么,偏脸避开,陈屹南神色一暗,直接掰过她的脸,黎穗沾了汗的胳膊从眼上滑下,她仰脸直视他,轻喘着气,晃动的水杏眸里浸着一汪清泉,在灯光下格外亮。 身体相连的对峙里,终是有人认了输。 陈屹南避开她的唇,亲上她干涩的眼角,哑声问:“很疼?” 他一动,黎穗又抽了些气,疼到意识都有些恍惚,她摇头,又点头,眼角洇出些红,又攥紧身下的床单,让自己千万忍住,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掉出一点的眼泪。 陈屹南沉一口气,咬牙停住,又慢慢退出来。 黎穗茫然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下,刚刚她被他扔进来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明明恨不得她死在这张床上,不只她想他死,他也想她死,她在那一瞬间其实是有些解脱的,至少难受的不是只有她一个。 陈屹南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他低头亲她的耳根,亲她的鼻尖,亲她潮红的脸颊,绕开她的唇,亲她脖颈上的碎汗,又继续向下。 黎穗嗓子颤了颤,又闭紧齿关,牙齿都陷进了唇里,还是关不住他带给她的战栗,她喃喃着让他停下,他的气息还在向下沉,黎穗猛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使劲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扯上来,惶惶道:“不要那样……” 陈屹南亲她的唇角:“不是很疼?” 黎穗缓过那阵心悸,抬手抱住他满是汗的背,在他耳边慢慢道:“承泽走后,我太久没做了,你再用点力就行。” 闷燥的空气突然就冷凝住,又在几秒后,被一声压不住的呜咽给打破,原来前面的疼不过只是微微细雨,现在的疼好像将她的天灵盖都要掀开,让她终其一生都忘不掉这种疼,这是他带给她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