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我和残血的顾时宴,根本护不住神魂破碎的胡祈年,绝对会在半路被虚空阵杀碾得魂飞魄散。
三人一路死撑,熬过了堪称酷刑的半柱香路程。
终于——
通道尽头透出青丘地界的微光。
踏出通道的一瞬间,顾时宴撑到极限的结界轰然粉碎。
他整个人剧烈踉跄,倒退数步,抬手死死按住胸口,这次再也压不住,唇角溢出一丝鲜红血迹。
道基损伤,彻底加重。
我也浑身脱力,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全靠抱着胡祈年的意志力硬撑着。
前方,本该灵气漫天、仙雾缭绕的青丘边界,此刻死寂阴森,灵雾断绝,遍地都是暗藏杀机的阵纹。
若不是顾软软提前破掉外围杀阵,我们踏出通道的瞬间,就会被层层诛魂阵直接锁死。
顾软软喘着小跑回来,小脸惨白,满头细汗,却依旧飞快汇报情况:
“外围阵法我全部卸了!但是内部祖脉路口还有三层死守阵!全是长老团亲自布的,我破不动!”
她抬头看着我怀里毫无生气的胡祈年,眼底满是心疼:
“他们真的好狠,趁着胡祈年哥哥重伤,直接封死自己的祖脉,就是不想让他活。”
风吹过死寂的青丘边界,冷得人心头发寒。
我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微弱、命悬一线的白衣少年,心口又酸又怒。
他守了青丘万年,护得全族安稳无忧。
到头来,危难时刻,无一人救他,全员等着啃他尸骨。
反倒是他斗了万年的死对头、和一个天天嗑瓜的小姑娘,拼着命、耗着修为、顶着绝境,千里奔赴,只为抢他一线生机。
顾时宴擦去唇角血迹,抬眸望向青丘深处云雾封锁的祖脉方向,眼底寒意彻骨。
“三层死守阵?”
他哪怕重伤虚脱,气场依旧压得人窒息。
“他们敢拦,我就敢拆。”
“今日拼死,也要带胡祈年,进青丘祖脉。”
我抱紧怀里的人,掌心碎星刃再次亮起微光。
顾软软站在我们身侧,抬手攥紧小拳头,严阵以待。
前路杀机万丈,但我们没人退缩。
青丘祖脉,我们闯定了。
旧部
踏入青丘地界的这一刻,我才算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物是人非。
往日云雾缭绕、灵气漫溢的青丘仙域,此刻死寂得吓人。灵草尽数枯萎,山间灵流断绝,整片大地被一层阴冷肃杀的阵气死死罩住,压抑得人胸口发闷。
不用细看我也知道,这是青丘高层刻意封锁了地脉灵气,摆明了要困死濒死的胡祈年。
我怀里始终稳稳抱着胡祈年,掌心全套碎星刃亮着一层单薄却坚韧的银白光晕,死死钉住他濒临溃散的残魂。
持续高强度透支本源,已经让我浑身发软、头皮发麻。每稳住胡祈年一瞬,我自己就多遭一分罪。
顾时宴的状态更是肉眼可见的糟糕。
跨界虚空那一战硬生生加重了他的本源损伤,唇角血迹未干,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周身原本慑人的玄渊黑力虚浮不定,连站着都需要刻意稳住身形。可他眉眼依旧冷冽,漆黑眸光扫过死寂山林,压迫感依旧稳稳镇得住场子。
一旁的顾软软全程高度紧绷,小脸绷得圆圆的,时不时抬手侦测四周阵气波动,从吃瓜模式彻底切换成专业预警辅助。
“好阴的阵法,层层锁灵、步步诛魂,摆明了要把胡祈年哥哥彻底困死在自家地盘。”她小声吐槽,眼底满是愤懑,“这群老狐狸也太忘恩负义了!”
我们都默认青丘已然全员叛反、再无半分旧情。
可就在我们准备朝着祖脉硬闯、死磕三层绝杀大阵时,林间枯叶深处,忽然掠出一缕极淡、极纯粹的青丘嫡系灵息。
气息微弱、藏得极深,没有半点杀伐恶意,反倒满是忐忑与焦灼。
顾时宴眸色一沉,指尖瞬间凝起仅剩的灵力,淡淡出声:“出来。”
风声簌簌,林间寂静两息。
随后,一道纤细青涩的少女身影,小心翼翼从千年古木的树影里走了出来。
少女一身干净素朴的青丘浅青弟子裙,料子普通,是青丘最底层守林弟子的制式衣衫。头顶一对雪白狐耳紧紧收拢贴着发间,眉眼温顺干净,身形纤细单薄,看着年纪极小,修为也不算高,在遍地强者的青丘里,属于最不起眼的那一类。
她看见我们紧绷戒备的模样,没有半分慌乱后退,反倒立刻放轻动作,双手下意识微抬,示意自己全无恶意,轻声快速开口,自我介绍顺滑又诚恳:
“各位别怕,我不是长老的人。我叫青箬,是青丘的守林弟子。我自幼孤苦无依,是尊上——胡祈年,当年在外游历捡到我,把我带回青丘收留,亲自赐我灵根、予我修行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