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门儿清,胡祈年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自己每一次靠近、每一次示好,都被暗处那道目光死死盯着、制衡着。
“怎么突然这么冷?”钱多多缩了缩脖子,紧张地左看右看,“不会又藏着敌人吧?我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了!”
“别紧张,就是地底残留的阵气散出来了而已。”顾时宴迅速收敛神色,又变回那副温润无害的样子,随口遮掩过去,半点儿不露破绽。
我没察觉到两人暗地里的交锋,只顾着怀里躁动的残片,咬了咬牙:“出发,去古祠。早点找齐残片,早点把身上这些麻烦事儿捋顺。”
一行人沿着城郊小路快步前行,刚穿过一片荒林,周遭的风瞬间变得阴冷刺骨。
迎面冲过来三道黑影,站姿沉稳,眼神空洞,周身裹着浓重的药宗毒瘴。和之前那些一见到我就跑路的杂鱼完全不同,他们半点都不怕我身上的至尊气场。
王多鱼脸色一变,飞快提醒:“是药宗专门驯养的高阶死士!神魂被秘法控制,本能的畏惧全被抹除,根本不吃气场压制,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三道裹挟着剧毒黑雾的术法同时袭来,从三个方向封死退路,招招直奔我的要害!
我立刻凝神调动灵力,可刚引出一丝本源,丹田瞬间空空如也,阴胎也跟着疯狂作乱,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灵力直接见底,身体软得使不上劲。
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接不住这波强攻。
致命杀招近在眼前,躲都躲不开。
“完了完了,这下要栽了!”钱多多忍不住惊呼出声。
王多鱼救援的动作慢了半拍,顾时宴也正要抬手结印硬接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空气猛地震荡开来!
一缕纯净到极致的月白色灵力凭空出现,速度快到肉眼根本跟不上,精准击碎三道毒术,黑雾和毒瘴瞬间消散,死士的攻势直接崩盘。
出手的人藏得极深,做完这一切就彻底隐匿,连一丝灵力痕迹都没留下。
在场众人里,只有顾时宴看清了这股力量的来源,瞳孔猛地一缩,心底寒意更甚。
又是胡祈年。
每一次我身陷死局,他都会在关键时刻暗中出手兜底。今天要是没有他,我铁定重伤。
我只感觉扑面而来的杀机凭空消失,愣了一瞬,立刻靠着前世积累的战斗经验往后撤,稳住身形。
顾时宴不再多想,迅速出手收拾三名死士,动作干脆利落,把残局彻底摆平。
危机刚解除,我怀里的碎星刃残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海量零碎的记忆画面疯狂冲进我的脑海,这一次不再是模糊剪影,画面清晰了不少。
一道清冷又疲惫的男声,清清楚楚响在我的神魂深处:
“小御,此生骂名,我替你扛。”
短短八个字,震得我脑袋嗡嗡作响。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茫然和委屈交织在一起。我不知道说话的人到底是谁,可听完这句话,眼眶莫名发烫,总感觉自己亏欠了某人跨越两世的委屈与隐忍。
而百米外的密林深处,状况早已惨烈至极。
黑色禁咒彻底爬满胡祈年的脖颈、下颌,大片血色浸透了素白的衣袖。他死死望着我的方向,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猩红,满是破碎又偏执的温柔。
他嘴唇微微颤动,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用气音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御,别想起来……
我宁愿你恨我一辈子,也不想让你记起那些撕心裂肺的过往。”
我缓了好久,才从神魂冲击里回过神。哪怕看不见暗处的人,可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心口持续不散的闷痛、还有刚刚凭空出现的救援,全都在反复提醒我——
那个人一直都在。
从归墟之内到荒林之外,从我阵痛难忍到命悬一线,他就守在视线之外的阴影里,跟着我一起承受成倍的痛苦,在生死瞬间替我挡下所有杀招。
我攥紧发烫的残片,望向古祠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无人成全
我们刚从归墟药宗绕得人头晕的地下密道钻出来,一脚踩进这片荒古祠宇,我当场就察觉不对劲。
这地方根本不是普通废弃破庙,
是药宗藏在深山里的隐秘次级祭典祭坛。
灵汐安安静静立在殿心石台旁,早就等候多时。
下一秒,整座古祠的阵压轰然压落,沉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这才看清,殿心石台根本不是摆设,是整座祭阵的核心阵眼!
第二块碎星刃残片悬浮在半空,莹白光芒疯狂跳动,同源气息一波波冲刷我的神魂,共鸣强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