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线沉得压人:“这不是普通阴药,是引魂渡纹药。”
顾时宴垂眸盯着空中残留的一缕极淡气息,眼底暗光翻涌,千年不变的从容彻底裂开:
“借傀儡布阵、借我们之手破阵、借苏御的镇魂灵力洗炼药纹。”
我瞬间通透所有阴谋!
对方根本不在乎这片小幻境、不在乎半年积攒的凡人气精。
他布下整盘烂局,故意暴露一个“游医反派”让我们打、让我们抓、让我们破局,真正目的,是借我的镇魂术、借双尊的破邪之力,反向提纯阴毒药纹,隔空刻入我的神魂脉络!
刚才我破阵、我出刃、我净化煞气的每一次灵力涌动,都在被动承接对方布好的暗线!
我抬手抚上眉心,皮肤表层毫无异样,丹田灵力平稳如常,看似半点伤害没有。
可我清清楚楚感知到——
我的神魂深处,悄然多了一缕极淡、极稳、几乎无法察觉的药香印记。
无声、无息、不损修为、不乱心神。
却钉死在了魂核最深处。
“好算计。”我低声吐出三个字。
从头到尾,我们在明,对方在暗。
我们破的是表层虚妄的局,对方收的是根植我神魂的千年暗棋。
此时夜空深处,极高、极远、无人可窥探的云层之上。
一缕真正温润干净、毫无半分煞气的白衣人影,静静立在虚空黑雾之后。
真正的林叙。
他隔着遥遥夜色,目光穿透层层楼宇,精准落在我的方向,唇角含着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轻声自语:
“洗炼完成。”
“苏御,这一次,你的凝魂珠……该归位了。”
药纹印
夜风卷着残留的药毒煞气,扫过破败的卫生院小院,满地碎开的人皮傀儡碎屑随风消解,最后一点阴浊气息彻底散尽。
院里恢复了冷清平静,可这份平静之下,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算计。
我站在原地,短刃上的黑血缓缓风干,指尖微凉。体表灵力运转平稳,经脉通畅无滞,连刚才缠斗时沾染的煞气、药毒都尽数消散,从任何外在来看,我都安然无恙,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破局。
可神魂深处那一缕若有似无的药香,骗不了人。
清淡、干净、毫无戾气,温柔得近乎诡异,稳稳嵌在魂核最隐秘的位置,不扰修为、不乱心神、不露破绽,像是天生就长在我的神魂里,寻常探查根本无从察觉。
胡祈年快步走到我身侧,方才对敌时的杀伐凛冽尽数沉淀,只剩下极致的审慎凝重。他没有多言废话,抬手凝出一缕最纯粹的本源狐火,火光莹白剔透,不带半点杀伤力,是专门用来探察神魂真伪的净化灵火。
“别动。”
他话音落下,莹白火光轻柔覆上我的眉心。寻常阴煞、邪毒、咒印,遇上这缕狐火都会立刻显现踪迹,可此刻灵火贴着我的眉心流转,温顺平稳,没有半点异动,甚至连一丝浑浊都未曾沾染。
从外视之,我神魂澄澈干净,无半点瑕疵。
一旁的顾时宴眸色彻底沉了下来,青衫被夜风拂动,周身温润气场全然褪去,萦绕着沉沉的压迫感。他抬手凝出一缕暗黑色的本命蛇气,蛇气凝练如丝,细腻至极,缓缓贴近我的神魂表层,一寸寸细致扫查。
蛇气擅长钻微末之隙、探隐秘之邪,最是擅长捕捉各类隐匿咒印、神魂烙印。
可半息过去,他的蛇气依旧一无所获。
外在灵力干净,表层神魂无垢,周身没有咒纹、没有煞气、没有毒印,任谁查验,都是毫无异常的状态。
若是换做旁人,此刻早已放下心来,认定是自己多心,是他虚张声势。
但胡祈年和顾时宴,活了千年,见过的阴诡算计、上古禁术数不胜数。
越是查不出问题,就越是最大的问题。
“不对劲。”胡祈年收回狐火,银白的狐耳微微紧绷,眼底覆上一层寒霜,“天底下没有毫无痕迹的布局,他费尽心机设下连环局,不可能只求一场空。”
顾时宴缓缓收回本命蛇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指节,语气低沉冷冽:“傀儡替死、自毁表层阵法、引我们亲手破局洗印,步步都是精准算计。他赌的就是——显性之毒易解,隐性之痕难查。”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我身侧,不再有往日半分较劲攀比,千年大能的阅历与洞察力尽数铺开,冷静复盘整场对局的所有破绽。
我闭着眼凝神内视,沉下心神,摒弃体表所有灵力感知,直直探向最深处的魂核。
越往深处探,那缕淡淡的药香就越清晰。
它不附着在经脉,不缠绕在灵力,不盘踞在识海,而是完完全全、稳稳当当烙在我的神魂本源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