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我淡淡出声。
两人闻声瞬间收手,一秒切换端正坐姿,收敛所有小动作,眼神严肃,仿佛刚才拽头发、燎衣角、抢果子的幼稚行径从未发生。
小胖:!!!
秒收秒装,这默契绝对是万年老冤家情侣吵架专属画风!
我懒得理会两人的暗中较劲,垂眸看着手边的灵果,神色冷静:“林叙藏得太深,正面查不出破绽,硬查容易打草惊蛇。今晚我再去一趟老城区,深夜阴气最盛,他若真藏着阴邪手段,夜里一定会露马脚。”
此话一出,原本还暗自较劲的两人,瞬间同时神色凝重。
胡祈年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夜里凶险,我陪你去。”
顾时宴紧随其后,温柔却坚定:“我一同前往,相互有个照应。”
一个主动请缨,一个紧随跟上,争风吃醋的劲头瞬间变成了争着护我。
我直接摆手拒绝:“不用。人多动静大,容易被察觉。我单独去探查更隐蔽,你们留在院里守着,以防对方声东击西。”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依旧暗潮涌动,却难得没有反驳,只是默默记下来,眼神里满是担忧,却恪守分寸不强行干涉。
一旁的小胖听得心惊胆战,瞬间收起吃瓜心态,一脸严肃:“苏前辈,那游医看着温柔,肯定是个大反派!你晚上一定要小心啊!实在不行我回局里喊支援!”
“不必,小事而已。”我淡淡道。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夜色缓缓笼罩整座清心院。
小胖不敢久留,叮嘱再三后恋恋不舍离开,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脑子里全是两位大佬争宠的名场面,满心都是磕到了的激动。
小院彻底安静下来,白日的嬉闹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暗流涌动。
胡祈年和顾时宴分立院落两侧,一人守左廊,一人立右阶,看似随意伫立,实则早已布下层层结界,将整座清心院护得密不透风。
两人依旧互不搭理,气场对立,眼底却都藏着同样的警惕与担忧。
我抬头望向老城区的方向,夜色浓稠如墨,那缕温柔无害的药香,仿佛正顺着晚风,遥遥飘来,裹着不为人知的阴私算计。
我清楚,今晚的深夜探查,不会再有任何一帆风顺。
藏在暗处的棋局,伪装和善的棋手,还有围绕着凝魂珠的千年旧怨,即将在今夜,入局
深夜的老城区,是完全不同于白日的人间。
晚风死寂,无蝉无虫,连片旧楼像一座座蹲伏的黑兽,死死扣住地面。我踏过墙根荒草,鞋底碾过积夜的湿腐落叶,悄无声息落进废弃卫生院的小院。
空气里那股药香太假了。
甜、软、温润,像济世良方,可吸入肺腑的瞬间,喉间泛起一丝极淡的冷麻——是专门针对修士神魂的缓毒,不伤人命,只悄无声息卸灵力、乱心神。
院墙之内,灯火昏黄摇曳。
林叙依旧穿着一身素白长衫,脊背挺直,眉眼儒雅,正低头慢条斯理碾药。他面前三张木椅上坐着三名老人,个个双目涣散、气息游离,头顶丝丝灰白生魂精气袅袅上浮,尽数被桌脚那只黑漆药箱吞纳。
一切看起来和白天别无二致。
唯独一点不对——太稳了。
一名邪修盘踞此地半年,布连片幻境、偷敛凡人精气,被我深夜单刀探局,居然半点慌乱、半点戒备都无,从容得像是专门等我来。
我半蹲在砖垛阴影里,指尖扣住三张镇魂符,灵力压在丹田最深处,绝不外泄半分。舌下胡祈年给的狐丹碎末微凉护体,刚好抵消周遭漫开的迷魂药气,让我保持绝对清醒。
三息之后,屋内那人终于轻轻抬眼。
他没有转头,视线依旧落在药碗里,唇角浅浅一扬,声音温和得像邻里善人:
“苏御小友,看够了吗?”
轰——!
话音落地的刹那,整座卫生院四面八方同时炸起黑煞!
原本老旧斑驳的墙壁瞬间爬满青黑色药纹,地砖缝隙涌出粘稠如血浆的阴毒煞气,门窗自行扣死、封死所有退路,一座隐匿半年的连环药煞阵骤然全开!
根本不是我闯入他的局。
是他从一开始,就把整片老城区做成了囚笼,专等我落网。
林叙缓缓起身,放下药杵。
方才温润无害的眼眸彻底褪去人色,漆黑空洞,没有半点高光。他抬手轻挥,悬空的黑漆药箱轰然开盖,密密麻麻的毒煞针雨倾泻而出,针身裹着淬魂药毒,细如牛毛、成千上万,不留半点死角,朝着我全身密密麻麻钉来。
这不是试探,是绝杀。
我瞬身后撤半步,掌心灵力炸起,淡金色护身屏障彻底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