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抓起一旁装饰柜上的花瓶,用力一扔,瓶身擦过了安杜身边,掉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芭菲,你也一样!”霍尔又发出一声笑:“你从来都不考虑别人的心情!如果你母亲不是得文的董事会成员,我早就和你绝交了!你知道吗,芭菲,我和谁睡,都不可能和你睡!因为我真的非常,非常讨厌你!我也觉得你很恶心!我从来就没将你当成朋友!”
芭菲没想到自己能静静地听完他的话,呼吸在这一刻像是滞住了。
安杜也显出意外,张大了嘴,又要笑出来似的。
“你说过头了啊,霍尔,明天冷静保准会后悔。”他走向芭菲,要拉住她:“芭菲,我们走——”
霍尔冲出屋子,一把推开安杜,拳头再次挥了过去,砸在安杜的脸上。
两兄弟瞬间扭打在地。
芭菲看着两人,大脑一片空白。
混乱之中,也不知是谁扔来了块石头。
粗粝的石块擦过她的额角,顿时一阵刺痛。
海浪声泛过芭菲的耳旁,像是吟唱着古老的歌谣,身体在烧灼,心脏也是。
芭菲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她感到自己紧绷的身体变得柔软,好似挣脱了全部束缚,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她记得霍尔匍匐在地,要从她身边逃离;她记得安杜砸碎了酒瓶,往她身上刺来;她记得屋子轻而易举地坍塌,她看着两人仓皇逃离——
“救命!怪物!”
清醒后,芭菲躺在沙滩上,眼前是灿烂星月光辉。
她最早的记忆,是两三岁,有一次她洗澡时,手指前端忽然长出了圆圆的吸盘。
妈妈说,她们一族是上古神的后代。
神代早已过去,所以她们绝不能在不信者前,显露自己真实的模样。
于是芭菲问:“妈妈,你给谁看过吗?”
“别叫我妈妈,显得我很老似的。”奥克塔维娅说:“有一天,你也会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展露真身,到那个时候……”
在噩梦般的那晚前,在水面上的真实撕开其伪装前,芭菲一直以为,霍尔会是她能展现出真实样貌的那个人。
芭菲没躺多久,或许也有一段时间,她不知道,毕竟浸了眼泪的细沙已然干透。
有个身影靠近了她,穿着薄卫衣的人,是安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