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不是已经在了。”奥克塔维娅眯起眼睛。
“是啊,所以要如何是好?我是不合格的老师,多年前就失去了对他们的掌控,薛诺尔也是知道的。”利吉拉布瞥向一旁。
薛诺尔端坐着,眼眸半垂,没在听任何人讲话的模样,宛若一尊塑像。
金眸重新转向奥克塔维娅,利吉拉布声音慵懒:“作为弱势的一方,除了做出请求,别无他法吧。”
“可以给你雪地冰天,那里有种子库和一块土地。”奥克塔维娅对他怒目而视。
但恶魔以人为食。
利吉拉布并未露出受到任何冒犯的模样,淡淡道:“那是流放。”
“你本就不该迎接众多学徒!”奥克塔维娅蹙起眉头:“况且在群岛之战最初,我向你提出过划地,你当时的说辞根本和现在别无二致。”
“是吗?”利吉拉布眨了眨眼睛,带着忧愁道:“活的时间长了,我还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我是不合格的老师,多年前就已失去对他们的掌控,”薛诺尔忽然开口,“你是这样说的。”
“哈哈,记得真清楚啊,”利吉拉布笑出了声,“不愧是我亲爱的弟弟——”
“够了!”奥克塔维娅扬声。
利吉拉布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舍弃名字的时候就说过,我一点儿不关心你们兄弟的家庭纠纷,但要影响到一般人,另当别论。流散到城市你管不了,自有人管,今日我也不是为了算数都数不清的旧账来这儿——”奥克塔维娅顿了一拍,站起了身:“在我回来前,你们两个都好好想想,最近发生在百世的事,打算怎么给我一个解释。”
裙摆甩动,奥克塔维娅走进环形的廊下,木门打开,迎她入内。
压迫的空气变得舒缓,空中重新传来植物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可怕,可怕。”利吉拉布扬手,轻拂过胸口,袖上的金属晃动。见薛诺尔看过来一眼,他欢快道:“又有品牌邀请我做设计师,我也为你设计了几个款式,可惜你从来不联系我。虽然我讨厌她,但就像她说的,吵架也适可而止吧?”
薛诺尔早已收了视线,垂着眼眸,低声道:“早就不是家庭纠纷了,卡卡特斯。”
一瞬,利吉拉布露出要毁灭世界的目光。
恶魔一度被夺走了名字,以“卡卡斯特”一名存在,过上了全然不同的生活。但当他重新想起“利吉拉布”之名,便开始毁灭“卡卡斯特”的痕迹。
世上知晓此事者不过五,薛诺尔明知他厌恶却还提起,是故意要惹怒他。
利吉拉布口中都被咬出血腥味,但他舔过牙齿,展露笑容:“在她回来前,我们还是好好说清百世的事吧。作为哥哥,你想做什么我大概知道。”
薛诺尔一言不发。
“为了不让那孩子成为我的,你设计好了一切,他却不知道。但是,我要感谢你,我的弟弟。”
薛诺尔终于看向利吉拉布,直视他的眼睛。
“怎么,”利吉拉布微笑,“在古堡里呆得太久,只会等待送到耳边的消息了?”
这时,门被推开,奥克塔维娅刚迈出一步,利吉拉布就已往后靠去。
长藤一圈又一圈捆住了他的整具躯体,将他与石椅绑在了一起,奥克塔维娅走向庭园正中。
薛诺尔起了身,目光在二者间转圜。
“你们一个个,真是了不得。”奥克塔维娅面上带着笑容:“一个利用我的友人,一个利用她的孩子,现在还将我的女儿卷了进去……虽然我从没觉得你们可信,但也一次都没想过,两个都会成为敌人。”
话音未落,奥克塔维娅周身泛出光点,好似精灵跃动,在转瞬间就有绽放为无数之势。
“等等!”利吉拉布高声道,满脸无辜地问:“出了什么事?”
奥克塔维娅的眼睛自黑转金。
“奥克塔维娅,”薛诺尔也上前一步,走到她的身前,“先让他说清。”
“说,清。”一字一顿吐出的声音,是模糊不清的语音:“你也一样,薛诺尔。石碑,你一直想要吧。”
金发的血族身影一晃,在他的身后,利吉拉布拉长了嘴唇。
“不,”薛诺尔的声音毫无起伏,“正相反。”
奥克塔维娅微微抬眸,凝视着他。
“我想毁灭它,”薛诺尔的嘴角染上一丝苦笑,“……一直以来,我都在让阿真寻找它、毁去它。”
“真的假的?”利吉拉布挑起眉头。
一抹火焰伴随“噼啪”声响,眨眼吞没绿意。
一叶幽绿留在中心,利吉拉布握住又张开,薄灰纷纷扬扬,飘过焦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觉得说清楚就能解决问题,薛诺尔,你还是这么幼稚。”利吉拉布伸长手臂,一柄长剑骤然现形:“胜利的条件我已集齐,战争,可以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