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池!池非予!!你撑住,不要闭眼睛!我马上叫救护车……”
“赵钧!快走吧!妈的别闹大了!你疯了吧!”
池非予的目光已经完全模糊,他听到赵钧身边那人急迫的冲着赵钧开口,紧接着是他们的车子开走的声音,看来程子煜暂时安全了,他松了口气。
他又听到了程子煜喊他的声音,那样焦急,那样悲伤,他努力的听话,不让自己闭眼。
但是太痛了,喉咙里都是血腥味,浑身都在发冷,他感受到程子煜把他抱在了怀里,就算是程子煜的温暖也那样微不足道,不能让他的身体失去的温度回来,他听到程子煜在打电话,但是说什么他已经听不清楚。
池非予终于慢慢闭上了眼睛,任由所有喧嚣和疼痛全部远去。
“煜哥对不起,不要……哭。”
如果我真的死了,也不要为我伤心,去找一个更好的人……
池非予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已经完全没了意识,程子煜一言不发的跟着上了车,他身上的家居服没来得及换,此时已经全是鲜血。
医生正在给池非予做着急救,程子煜轻轻握住池非予冰凉的手,盯着他苍白的侧脸。
“小池,你一定要坚持住,拜托了……”池非予颤抖着小声开口,他盯着池非予纤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痕的眼角。
他陷入了深深地懊悔和自责,如果他没有说气话,没有一怒之下放任池非予离开家,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并且直到池非予真的走了那一刻,他才发现他无法想象家中没了这个围着他转的男孩子,这个一点点夸奖和宠爱就会开心的傻笑的男孩子,这个为了他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把自己推进火坑的男孩子,没有他会怎么样?
程子煜颤抖着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恐惧和悲伤的情绪,把池非予的手攥得更紧,同时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赵钧,不能再等了,程子煜决定不管对方有什么手段,他都不能再坐以待毙。
深夜路上空旷,救护车一路飞驰,在浓重的夜色中划出红蓝两道锐利的光线。
一直到池非予被推进急救室,程子煜这才终于脱了力的坐在椅子上,用力抹了一把脸。
警察局的人还没来,他想了想先给顾文意发了个消息,他心中焦躁难耐,一直牵挂着池非予。
他仰头看着医院走廊亮着惨白灯光的棚顶,脑子里不自觉的开始回想池非予先前问他的问题。
“那……你现在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我?就是那种爱我,想跟我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程子煜当时在犹豫,他只说池非予跳的舞很特别,而现在他却想着,如果池非予可以安然度过危险,他会告诉他,他喜欢,不是有一点喜欢,是那种非常在意,不想失去他的喜欢。
从一支舞开始,从一次看到他为了逃离威胁伤痕累累的逃到山上开始,从看到他穿着干净的衣服抱着一束花送给他开始,从他因为简单的追爱特训而重新变得鲜活开始……
他早已对池非予动了心,只是对方的爱太炽烈和不顾一切,他反而变成了胆怯的那个人。
亲吻是最好的止疼药
程子煜木然的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隐约散发着鲜血的腥味,一阵阵的刺激着程子煜的神经。
各种纷纷扰扰的记忆在脑中闪现,程子煜深吸一口气,靠着最后的一点意志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望着急救室的大门。
池非予,你不是说要跟我在一起吗?你不是已经在追爱特训清单上签过字吗?
如果你敢就这样自己离开了,你的特训就再也不会合格了。
池非予——
池非予猛地睁开双眼,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蔚蓝澄澈的天空,只有丝丝缕缕的云彩缓缓浮动,身边是蓝金色的海,海水正轻轻拍打他的脚。
池非予正躺在沙滩上,他疑惑的扶着额头坐了起来,不远处是一栋海边别墅,池非予再熟悉不过,那是他过去的家。
他刚刚明明在街上,明明记得捅了自己一刀,这是清醒梦吗,还是说这是死去之后的世界呢?
这么想着,他手掌撑着柔软的沙滩站了起来,慢慢向着别墅的方向走过去。
海风清凉温柔,海浪温柔的抚摸着沙滩,白噪音流入耳膜,冲淡了血腥味的记忆。
死了就死了吧,死了也没什么不好,池非予这么想着,推开了别墅的门。
和记忆中的家里的样子截然不同,没有散乱在地的酒瓶,也没有怒目而视的母亲。
沙发上,程子煜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卷起露出小臂,他好看的双手正在整理一束粉蓝色的插花,听到开门声他转头,冲着池非予温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