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非予原本还在推他,然而他紧接着的下一句话却让池非予彻底停下了动作:
“你好久都没去看你妈妈了,她说最近有点想你了。”
“……随她,她玩儿的开心,也不差我这个儿子了吧。”池非予扭过头,听到“妈妈”两个字,心中一阵颤动,五味杂陈,悲伤一半,愤怒一半。
“嗯,是玩儿的挺开心的,但是她上周输了二百万,还等着我给她拿钱呢,如果你不想要我管她,或者想让我教训一下她,那我也可以帮你。”赵钧看池非予没有挣扎,把他往自己怀里拉的更近,池非予被按在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二百万,如果赵钧不管,池非予也能帮她还,但是一个二百万,两个二百万,后面还会有无穷无尽的二百万,池非予能帮她多少次?
如果他彻底去反抗赵钧,不说他有别的手段,之前他给妈妈的那些钱,也肯定会全部压在他的头上。
池非予轻轻闭了闭眼睛,他知道,如果再反抗他一点,他会越来越起疑心,知道他对程子煜的心意是迟早的事。
如果他一定要反抗到底,以赵钧的手段,他就要做好粉身碎骨,失去所有的准备,但是,做好准备的前提是他身边有一个给他这个勇气的人。
至少现在,还没有。
池非予终于不再挣扎,赵钧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上衣扣子,慢慢解开,一颗,两颗。
“几点还要拍节目?”最后一个扣子解开,赵钧语气温柔,搂住他,在他耳边低声问。
“……六点开始。”池非予颤抖着闭上眼睛,小声地回答赵钧,无论多少次,他都格外恐惧。
就算从他上学的时候就被赵钧的阴影笼罩,他也无法习惯。
池非予被赵钧按在沙发上,他仰躺着,视线越过赵钧看着天花板华丽的水晶吊灯,随着身体的动作,吊灯好像在一摇一摆。
一摇一摆,一摇一摆,摇着摇着就变成了被老式风扇切割的一闪一闪的白炽灯。
白炽灯已经老旧泛黄,周围墙壁都是灰尘和蜘蛛网,穿着校服的池非予躺在布满灰尘的地上,被几个年级明显更高的男学生围着,时不时踢他一脚。
“跳啊!怎么不跳?”
“赶紧起来!别装死。”
“我们池大明星,怎么躺在地上啦,哈哈哈哈哈哈——”
池非予被踢的剧痛,蜷缩着哭泣,他记得那时候的他不停的在哭泣哀求这几个人却无济于事。
彼时他只是一个高级私立中学初三的学生,周围那几个人是高中部的学长,殴打辱骂他的那几个人背后还有一个个子更高的男生,靠在墙边带着笑围观,一直到池非予被打的叫都叫不出来,他才慢慢的走过来。
“哎呀,我们小池肯定是觉得这一身校服跳舞不方便吧?明天我给你带一条漂亮的白裙子怎么样?一定要跳给我们看哦。”年轻的赵钧一身校服,看起来高大帅气,说话的语气也轻快明亮,说出的话却让池非予陷入更大的绝望之中。
另外几个男生听他说完,也不怀好意的哄笑,一行人勾肩搭背的和赵钧一起离开,只剩下一身脏污的池非予,他好一会才爬起来,抱着被丢在垃圾桶里的书包,踉踉跄跄的离开学校的器材仓库,走回家去。
回到家中,依旧是那海边的别墅。
池非予看到妈妈靠在沙发上,酒瓶子依旧堆了满地,他张张嘴想说话,妈妈冲他丢过酒瓶:
“看什么看!吃了饭赶紧写作业,然后练钢琴和舞蹈!下个月的少年舞蹈比赛,你必须给我拿了奖回来!”
池非予躲过酒瓶,玻璃瓶子在地上碎裂发出巨响,他心一惊,到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转身上楼,自己洗澡,从冰箱里拿出一看就是餐厅订的饭菜,微波炉加热,吃完。
池非予的妈妈很有钱,是好多年前的影后,她买最好的房子,最贵的衣服,送池非予去市里最好的学校,给他报最好的表演班,乐器班,唯独不给池非予作为母亲的爱。
她带着小池非予挥霍多年,一直到池非予上中学的时候,她说她老了,接不到戏了,只能出演一些小配角,或者接一些小广告赚钱,而这点钱,根本就支付不起她的物质需求。
她某天醉醺醺的回家,拉过正在写作业的小池非予,她颤抖着逼问一个小孩子:
“你为什么要出生!?你爸爸都不要我们了!”
“我为什么要生下你!”
“都怪你,我现在又老又丑,啊啊啊啊啊……你去死!你才不是上天给予我的礼物!你不是!!”
…
从那之后,池非予明白了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嗷嗷大哭的婴儿被送到产妇的身边,护士开心的笑着,和刚刚成为母亲的女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