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数字快结束了。
第二天,陈豫景在渠田农商行的档案室待了一上午。
不知道是不是劣质酒精的原因,拿到手的所有文件都让他头疼不已。
六年前的档案确实在,但都只有一个目录——几几年几月几号,哪批项目拿到多少钱,经过什麽部门,由什麽单位承建,并于几月几号施工完成。其间又发生哪些经济纠纷丶人事事故,这些倒是记载详细。
只是和汇富银行的所有资産往来,通通不见踪影。
文件里,落款签字的地方,陈豫景翻了一上午,就没见到同梁瀚桢有关系的。他甚至还让方城去找梁瀚桢生前用的章,比对了几个章印,依旧毫无头绪。
就好像,六年前的时空里,有人用橡皮擦凭空涂掉了“梁瀚桢”三个字。
他给赵坤打了电话,赵坤罕见沉默。
过了会,他对陈豫景说:“其实都清楚,只是窟窿太大,拿出来会吓死人。”他的语气不再是惯常那种乐呵呵,一时间凝重又森寒。
方城是当天傍晚抵达渠田的。
按照赵坤的办法和陈豫景的安排,他带来了五大箱这六年里汇富提交给部里的备份文件。来的时候没有太多人知道。只有汇富的几个值班职员。接下来一周,他和陈豫景两个人在那间狭小逼仄的档案室,用了一种最原始的方法,将备份文件里涉及农商行的项目全部挑了出来,再通过比对时间和资金数额,挖出农商行这边抹去的几个项目的痕迹。
虽然成果寥寥,但也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当年梁瀚桢确实没有经手农商行的业务,至少在第一和第二年没有直接经手,都是江宏斌在处理。这也是为什麽,早年签字的文件里,看不到一点梁瀚桢的手迹。
不过这个追究起来也十分棘手。
毕竟江宏斌死了,到时候辛高勇一句“他并不知晓,都是江秘负责”,只能算死无对证。
事情就此停宕。
之後两天,陈豫景发现方城似乎急于离开渠田。
他们的午餐是工作人员另外叫的盒饭,并不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去单位食堂吃。
那天中午照例是一个职员进来送盒饭,送完刚关上门,方城就发了通牢骚:“副部到底想拖成什麽样?要我说,干脆就别批——”
他指了指手边的几个表,脸都气红了,对陈豫景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这就是问题!辛高勇他狂什麽啊?一个狡言诡辩的小人罢了。”
“到时候就说这里面查不清楚,後面没办法操作,必须提供有效文件,看他辛高勇怎麽办。”
“所以他不就申请了项目重整吗。”
方城面色顿时更差。
陈豫景淡淡道:“项目不能一直烂在这里。何况里面都是钱。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没人会允许钱烂掉的。”
陈豫景当他待这屋憋屈的,打量着方城,盒饭递到他手边的时候说:“下午你别来了,回去休息吧。”
方城沉默下来,慢吞吞打开盒饭,烦闷道:“我就是想知道到底要拖多久。。。。。。是不是拖多久我们就要在这里待多久。。。。。。”
陈豫景察觉他话里的意思,想了想,瞥了眼身後的门,没回他的问题,只是问:“家里是有什麽事吗?”
方城有点惊讶,他擡头看向陈豫景,又低头去吃饭,支吾:“没有。。。。。。都是杂事。不碍。”
他欲言又止,显然是不方便说,陈豫景便没多问。
下午方城却没来,他买了回津州的票。晚上陈豫景回到酒店,收到他道歉的消息,说明天中午指定回来,陈豫景想了想,便叫他不用来了。
给梁以曦发去的信息还停留在中午。
陈豫景坐在床边给她打视频,视频打过去没人接。想了想,他换成电话。
自从上回视频里做了那样的事後,梁以曦就不怎麽接他的视频了。偶尔几次,视线对上,她总要脸红。陈豫景就笑。本来没什麽的视频,眨眼就变得暧昧。更重要的是,也许一开始陈豫景还没有半分那样的想法,但梁以曦脸皮薄,他的想法就有点不受控制。陈豫景觉得自己也挺无辜的。
电话也没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实在没什麽好看的。渠田的发展属于正在进行中,酒店中等,地理位置也一般。楼下是一家发廊店和一家美容店,临近的是几家当地饭馆。这个时间不算晚,街边摊推出来不少。市井气息是有的,主要是烧烤的烟熏气,并不好闻。
说实话,下属的反复倒没有让他産生丝毫的情绪波动,梁以曦这麽一会不见人,他就有点坐不住。
陈豫景关上窗户,心情莫名阴沉。
其实瞒着她安排文森的想法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如果不是上次她的“分手”,陈豫景不会“谨慎”到现在。
所幸十多分钟後视频打了回来。
梁以曦看上去午觉刚醒,半边脸陷在枕头里,对着镜头没精打采。
“好困。”说着,她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