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有两米乘三米,画面上是一大片深蓝色的海,海面上有一艘很小的船,小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天空是灰白色的,和海平面几乎融为一体
整幅画的色调冷得像深秋的风,但不知道为什么,沈知予看着那艘小船,觉得它在发光
“喜欢这幅?”陆沉舟问
沈知予想了想
“那艘船,很小,但你看久了会发现,整幅画的光都是从它身上来的”
陆沉舟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从画上移到了沈知予脸上
“你平时看画吗?”沈知予问。
“不看”
“那为什么开美术馆?”
“因为有人需要”陆沉舟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沈知予能听见
“有些人需要在一个安静的地方,看一些不会说话的东西,想一些说不出口的事情”
沈知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在说谁?
有“说不出口的事情”的人是谁?是陆沉舟自己,还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幅又一幅作品
沈知予发现陆沉舟看画的方式很特别
他不是站在画的正前方看,而是先站远一点看整体,再走近看细节,然后再退远
每一幅画都是这个流程,像在做某种严谨的观测
“你确定你不看画?”沈知予忍不住问
“你这个看画的流程,比大师还专业”
“我做事有流程”陆沉舟说,“看文件有流程,开会也有流程。看画也需要流程。”
“看画不需要流程,看画是用感觉的”
“我没有感觉”
沈知予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没有感觉?”他重复了一遍
陆沉舟也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
美术馆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深邃的眼睛照得很亮
他看着沈知予,那个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在你来之前,没有”他说
沈知予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句话太轻了,轻到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沈知予听懂了
那双眼睛在说:你是也是…对我有感觉
沈知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沉默
但他说不出来,因为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陆总您别开玩笑”,但陆沉舟没有开玩笑
他想说“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但他明白,他太明白了
他站在那里,面对着陆沉舟
身后是一幅他看不懂的抽象画,头顶是柔和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