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纳德从未对人提过这些。
他平日从不咳嗽,只有在深夜才疾病缠身。
“……谢谢。”他勉强地说,“我也会为这位公主衷心祝祷。”
“仁慈温柔的王后,这些天都在为即将出世的女儿感到担忧。”希尔德加德说,“如果法律能保护每一个女儿,不被强暴,不被掠夺,这将是天使降临人间的福祉。”
埃莉诺简短地说:“这足以为此立法。”
伯纳德用他满是老茧的双手揉搓着脸皮。
他就知道会有这么棘手的事情——如果能把那些该死的木头纸退回去,不,他也舍不得退掉。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习惯了,即便你们要为此立法,即便国王同意,大臣们也同意,那些女人也未必答应?”
伯纳德并不想和这两个女人谈论法律,但他不得不耐着脾气解释其中的复杂。
“这个想法当然很好,能保护所有人的女儿,可是殿下,您想必也听过,许多女孩甚至是求着外面的男人掳走自己——乃至夺走自己的童贞,就此与他结为夫妇?”
埃莉诺并没有任何被质疑的不悦。
她只是平和地说:“只有这样,她们才能躲掉被父母卖掉的命运。”
女孩们的处境,无非是被自己选择的男人掳走,又或者是被父母们挑选的好买家带走。
然后生儿育女,操持劳碌,如牲畜般度过一生。
“所以这不该由你来干涉,”伯纳德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起来,“上帝会为每个人安排命运,我也相信,您的公主未来会有美满尊贵的婚姻,那些试图对她不利的人都会被骑士们乱剑砍死。”
“王后,您的权势和力量足以庇护好一个乃至无数个女儿,这不是您插手立法的理由。”
他以为埃莉诺会像从前那样,提出一系列逻辑清晰又论证严密的理论,软硬兼施着说服自己。
哪怕她不选择亲自开口,也一定会有别的门客代为辩经。
可是王后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如同看一个幼稚的孩童那样,目光里夹杂着怜悯、失望和不耐烦。
“退下吧。”她说,“不用再聊了。”
希尔德加德如同西岱宫里的常客那样,竟然起身要就此送别伯纳德。
“请吧。”她做了个手势,“门在这边。”
白发圣徒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
这么突然地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