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这样。
从她出嫁前,到现在,要面临的困境一直是这样。
女人不能拥有自己的财产,也不能拥有自己的权力地位。
因为女人和面包、卷心菜、狗一样,不过都是一种或便宜或昂贵的资产。
没有男人会考虑,他们的面包会不会杀了他们的狗。
更不会考虑,几块面包能不能继承其他面包的遗产。
她吞咽着咆哮的恨意,控制着自己不要抬起头,用发红的眼睛盯着那个滔滔不绝的男人。
“所以——”教皇的仆从适时道,“考虑到对你的虔诚要有所嘉奖,圣下会亲自安排两个人,顶替这两个蠢笨的女人,重新经营起圣阿格尼丝修道院的圣心。”
路易已经准备好开口了。
他会为了她出言顶撞,把这个教皇的粗暴干涉全数顶回去。
哪怕这就意味着战争本身。
在他组织语言的前一秒,埃莉诺用尽全力看他一眼,再次微微摇头。
她再度行礼,用令人难以理解的温顺姿态道:“能够得到您的教导指引,实在是我的荣幸。”
教皇愉悦颔首:“是个识趣的孩子。”
“无论是左岸还是右岸的现任修道院长,虽然都出身贵族,但的确资历有限,不及您的手下对圣训教义的理解。”埃莉诺说,“在您派遣新的修道院长时,我只有一点小小的请求。”
英诺森二世的口吻不算温和。
“小女孩,”他说,“你最好不要提什么逾越的要求。”
埃莉诺垂着长睫,如无害的羔羊。
她明明是被掠夺资产的那个人,此刻反而还被质疑逾越。
是的,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圣下,我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她的声音轻柔温和,让任何男人都难以保持敌意,“您能安排两位学识渊博的贤人前来掌管修道院,是深谋远虑的赐福。”
“我的两位原院长也会退居副职,事无巨细地向您的手下汇报情况,听从对方的一切吩咐。”
教皇被哄得还算受用,说:“说吧,你有什么愿望?”
“如您所见,这两座修道院都名为圣阿格尼丝,供奉着几百年前殉教的童贞圣女。”埃莉诺说,“修道院里一直收容着许多孤儿、妇人、老妪,也有许多躬耕在田间的男人。”
“如果您能安排两位修女来执掌修道院,一定既能聆听女人们的苦难,也能兼顾引导男人们的祈祷忏悔。”埃莉诺低声说,“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英诺森二世打量着她的神色。
少女惶恐到肩头发颤,已经看不出还有半点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