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上面还沾着白天工地上的灰。
“婶儿,我每个月给你开工资。”罗柿林说,声音不高,尾音往上微微翘了一下,“孩子的东西你看着买,钱不够了你跟我说。”
“工资就算了,自家人不说两家话。”伯娘摆了摆手,“你寄回来的钱够娃儿吃穿就行,多的你自己存着。”
罗柿林没有跟她争,他点了点头。
过了两天,他抽空去了一趟镇上。
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一条毛巾、一双新鞋。
他把布袋放在自己房间的床脚,靠着墙,没有打开看毕业
1988年夏天,周艺洲的大学读到了头。
五年。
不算长,但回过头看,像是从一条窄巷子走进了另一条更宽的巷子。
宿舍楼外头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沉,风一吹就翻出白边,和五年前他拖着行李走进校门时看见的差不多。
只是树长高了一截,他也长高了一截。
走廊尽头那台电话机还在,搪瓷缸子换了两个,墙皮重新刷过一遍,底下的裂缝被盖住了,又顺着新漆的纹路慢慢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