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嘴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尝到了什么味道,又安静了下来。
罗柿林没有再说话,他微微侧了一下肩膀,让孩子的脸转向阴凉的一侧。
周艺洲:“你现在成熟了很多。”
罗柿林回了他一句:“你不也是一样吗?”
每天罗柿林每天早上照常送孩子去伯娘家,晚上收工回来把孩子接回周。
有一天下雨,罗柿林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背心湿透了,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他站在堂屋门口抖了一下肩膀上的雨水,孩子在他背带的保护下只湿了一点点衣角。
周艺洲递了一条干毛巾给他,他接过去擦了擦头发,又擦了擦脸。
两个人没有说话,周艺洲从他背上接过孩子。
认干爹
那天下午,罗柿林从工地回来得比平时早。
往常这个点,他下工以后先去伯娘家,把孩子抱回来,再顺手帮着收拾点院里的活。
那天他进院子的时候,手上还沾着水泥灰。
他站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好一会儿。
水顺着手背往下流,把指缝里的灰一点点冲掉,流到脚边的水泥地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
他关了水龙头,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回屋换了一件干净短袖。
那件浅灰色的衣服平时放在柜子里,穿的次数不多。
领口洗得发软,布料已经没有新的时候那么挺,但没有补丁。
他把衣服穿上,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把扣子扣好。
头发也重新用水抿了一遍。
梳齿留下的印子还在。
弄完这些,他才走到堂屋门口。
周德茂正坐在方桌边喝水。
桌上的搪瓷缸子刚倒进去没多久,盖子没有完全盖严。
屋里没开灯,下午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周德茂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停住了。
罗柿林站在门口。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进来以后先找个地方坐下,或者靠着门框跟他说两句工地上的事。
今天他站得很直。
周德茂看着他身上那件浅灰色短袖,又看了一眼他梳过的头发。
“回来了?”
“嗯。”
罗柿林应了一声。
声音和平时一样。
可他没有往下接话。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德茂把搪瓷缸子放到桌上。
盖子碰到杯沿,发出一声轻响。
罗柿林走进来。
走到方桌前停下。
周德茂刚想问他是不是工地上出了什么事,就看见罗柿林膝盖弯了下去。
“柿林!”
周德茂喊了一声。
可罗柿林已经跪在了水泥地上。
膝盖碰地的声音不大。
他跪得很稳。
背挺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掌心贴着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