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接话,弯腰把劈好的柴码到旁边,又立起一根新的。
王桂兰端着搪瓷盆站了一下,转身回屋去了。
门帘在她身后晃了两下才停住。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斧头落下去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的。
半个月后,李秀兰提了离婚。
那天下午,李秀兰坐在堂屋里,手里抱着孩子,孩子睡着了,脸往她肩膀的方向偏着。
罗柿林坐在她对面,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手掌朝下搁着,手指头微微弯着。
王桂兰站在灶台边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来回擦着已经干净的灶台面。
“离就离。”李秀兰的声音不高,像是背了很久的一句话终于说出来了,“娃儿你带走吧,我一个女人带个娃,以后怎么嫁人。”
王桂兰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
“娃儿你给他带,你一个女的带着娃儿不好找。”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罗柿林,目光落在灶台那口锅的锅沿上,像在跟锅说话。
“他想要就给他。”
罗柿林抬起头来,看着李秀兰。
“娃儿我要。”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放稳了,没有往上飘。
王桂兰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转过身来:“你要你就带走。我们秀兰还年轻,拖个娃儿以后日子不好过。”
李秀兰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孩子的睫毛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
罗柿林看着那孩子,看着那孩子后脑勺上细软的头发贴在李秀兰的衣领上,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开了。
离婚办得很快。
离婚手续不复杂,双方同意,对子女和财产问题没有争议,去民政局办个手续就行了。
双方协议由父亲抚养,没有争议,手续就走得快。
财产方面罗柿林什么都没争,他把自己挣的那份工钱留了一部分给孩子,剩下的和添置的家具物品都留给了李家。
他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才抬起来。
那天下午,罗柿林从李家出来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
他肩膀上挂着一条布背带,是贵州这边背孩子用的那种,当地人叫“背扇”或者“背儿带”。
背带是t字形的,宽布条从肩膀绕过去,在胸前交叉。
孩子贴着他的后背,脸朝外趴着,头靠在背带心那块布上,露出一截白嫩的后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