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娘拍了拍手。
“行了,把炮火放了就吃饭。”
罗柿林站起来,肩膀往旁边一动,碰到周艺洲。
他没停,转身就往外走去放鞭炮。
周艺洲蹲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晚饭摆在堂屋。
一锅豆腐汤,两碟凉菜,腊肉切好放在碟子里,蒸饭的时候一起蒸了。黄粑也蒸过,放在一边。
伯娘和伯伯坐在一边说话。
“今年肉票有几张,过年买的人多得很,要早点买。”
“要得早点买,再看去乡下买得到不。”
伯娘点头。
“明天去看看。”
罗柿林坐在旁边,筷子夹了一块腊肉,吹了一下放进嘴里。
“这肉香。”他说着又夹一块放周艺洲碗里,“多吃点。”
周艺洲低头吃饭,没说话。
桌子底火盆边沿,他的脚轻轻往前挪了一点,碰到罗柿林的鞋。
罗柿林像是没动静,筷子继续夹菜。
堂屋里说话声还在继续,锅里的热气往上冒,灯泡亮着,一圈光落下来。
夜慢慢暗下来。
熏腊肉
腊月二十六一早,院子地面有潮气,石板踩上去有点滑。
鸡在隔壁院子叫了两声,巷子里偶尔有人推车过去,木轮子在地上滚,发出干响。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伯娘一手提着一个大篮子进来,肩膀往前压着点力。
篮子上盖着白布,布角掖在提手里,压得紧紧的,底下的东西沉得很,随着她走路一晃一晃。
她把篮子往石板台上一放,手松开的时候往下坠了一下,她直起腰甩了甩手,又抬手在后腰按了两下,喘了一口气。
“起来了没?肉到了!好重哦——”
声音一喊,堂屋里有动静。
罗柿林先出来,衣服还没扣好,走到门口伸了个懒腰,脖子左右转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