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欢会开到晚上九点多才散。
有人还没尽兴,约着去操场上转。
周艺洲没去,一个人先回了宿舍。
走廊里空荡荡的,其他寝室还没散,门缝里透出光,有人在唱《在希望的田野上》。
水房的灯开着,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剩下两根有一根在闪,忽明忽暗的光落在地面的水渍上。
周艺洲拿着暖水瓶去水房打水。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身上那件灰色毛衣贴着后背。
他缩了缩脖子,把水龙头拧开,热水从铁管里流出来,冒着白气,冲进瓶里。
回到宿舍,灯开着。
林跃还没回来,刘志刚和那个姓陈的室友也不在,整层楼没几个人回来。他坐在床沿上,把暖水瓶搁在桌子底下,从抽屉里拿出信纸,铺在桌上,拿起笔。
“林哥。”
他盯着信纸,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笔是林跃送给他的英雄钢笔,蓝墨水的颜色比以前那支深。
“元旦学校只放一天假,回不了家。”
“我同学林跃他们几个张罗了联欢会,录放机放的邓丽君,唱的《甜蜜蜜》,好听。我没去唱,坐在底下嗑了一晚上瓜子。”
“复习快完了,过几天就考,考完了就放假了。到时候确定了回去的时间,提前写信告诉你。”
“你跟爸说,我这边都好,不用操心。”
他写完最后一句,搁下笔。
他把信纸读了一遍,在末尾补了一行:“你们在家也好好的。”
折了两折,塞进信封里。
做完这些,林跃推门进来,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写完信了?”
“嗯。”
周艺洲把信塞进抽屉里,等明天去邮局寄。
回家
一月中旬,期末考试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