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啧,那是真惦记你。”
周艺洲把信封封好,没接话。
中午吃完饭,他去邮局。
校门口往西走一段,灰楼,绿门,门口一个邮筒。漆有点起皮,下面一圈锈。
他站在邮筒前,把信拿出来,又看了一眼地址。
写到“罗”字的时候他当时停过,现在再看一眼,心里又轻轻动了一下。
他走进去,把信递过去。
老头看了一眼,掂了掂,指了指外面的邮筒:“八分,投外头。”
他点头,转身出来。
把信投进去的时候,手指碰到铁皮,很烫。
信掉下去的时候,有一声闷响。
他站在那儿没走。
看着那个口子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信要走几天才能到。”
“他啥时候能看到。”
“看完会不会笑。”
想到这儿,他嘴角动了一下。
回宿舍的路上,广播在响,新闻一段一段往外播,声音顺着走廊传开。
下午两点,宿舍里热得很。
周艺洲躺在床上,看着上铺的床板,木板有条裂缝,从头到尾,他盯着那条缝,看着看着,脑子又飘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有个念头一直绕着。
“快点回信。”
“再给我写一封。”
收到回信
罗柿林收到回信那天,工地下得晚。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往下沉了,山那边压着一层光,没完全暗。工地上人一散,他把工具往一边一放,抬手抹了一把脸,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淌,背心贴在身上,一层干一层湿,结着白印。
他提着网兜往外走,走到巷口的时候,看见邮递员骑着车往这边来,车铃响了一下。
那人一脚支住车,把邮包往前挪了挪,从里面翻出一封信,“你家的,刚到。”
罗柿林停下来,伸手接过。
信封是白的,牛皮纸,边角有点压痕。他先看名字——
“罗柿林。”
三个字端端正正摆在那儿。
他手指在那个“林”字上点了一下,没说话,把信往裤兜里一塞。
罗柿林点了一下头,“走了啊。”
他没在巷口拆信,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往院子走。
院门开着,屋里有点动静。
周德茂在堂屋坐着,搪瓷缸端在手里,看见他进来,抬头问了一句:“回来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