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抱着小孩在过道上来回走,车一晃,人也跟着晃,小孩哭一阵又停一阵。
周艺洲一直盯着窗外看,眼睛跟着路往前走。
开始的时候还能认出路边的地方,山的轮廓也熟,慢慢地就不一样了。
山一座一座挤在一起,坡往上立着,石头露在外头,颜色深一块浅一块。
路绕着山走,一会儿贴着山壁,一会儿又拐到另一边去。
伯娘看了一会儿,也往窗外看,“这山真高。”她说完,手又去摸夹子,像怕松了。
周德茂应了一声,“嗯。”声音不大,眼睛没往外看。
车继续往前,太阳慢慢往头顶走,又往另一边落。
有人开始找水喝,有人从袋子里拿出干粮。车里有一股味道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
到省城的时候,车一停,人一下子都站起来,行李往外拖。
时间快两点,太阳挂在天上,光落在水泥地上反着亮。
车站比县城大,地方宽,人也多。
喊人的、找人的、问路的,声音一层一层叠在一起。
有人肩上扛着东西,从人群里挤过去,有人拎着包站在原地转圈找方向。
伯娘跟得很紧,一直贴在周德茂后面,眼睛盯着他的背影。
她一边走一边看周围,怕人挤散了。
周德茂扛着被褥走在前面,步子快,肩膀往前顶。
伯娘喊了一声,“慢点。”他脚步缓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
三个人从车站里挤出来,站到路边,脚下的地面热,行李放下的时候有点响。
“坐几路车?”周德茂转过头问。
周艺洲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火车站坐一路,四站路。”
伯娘皱了一下眉,“这是汽车站。”
周艺洲抬头看路牌,又看了一下周围,“往那边走一个站,就是火车站。”
周德茂点了一下头,没多问。
三个人提着东西往前走。
路边车来车往,喇叭声一阵一阵响。
伯娘手里提着网兜,网兜里的搪瓷脸盆晃来晃去,碰到腿上,一下下响。
她走几步就换个手,提得久了手发酸。
周德茂把被褥换了个肩,麻绳在肩膀上勒出一道印,他用手往上提了一下,又往前走。
周艺洲提着布袋,布袋里塞得满,布口勒紧,走的时候贴在腿边晃。
走到火车站那边,公交站台已经挤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