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艺洲抬眼看他一眼,“你也想学?”
“学那玩意儿干啥。”
罗柿林哼了一声,嘴角往上一扯,“俺也去工地干活,一巴掌拍不碎桌子,拍人倒是挺顺手,那帮嘴欠的我一巴掌过去,指定老实。”
他说这话语气轻,像在开玩笑,眼神却带点劲儿。
周艺洲没接这句,只把排片表折回去递给他,“几点走?”
“现在去呗,晚了就排不上好位置了。”罗柿林站起来,顺手把纸塞回兜里,“俺也去早点占着。”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天还没黑透,热气还在地面往上翻,走在路上鞋底都带着一股子温。
县城不大,电影院在中间那块,新修的砖混楼,灰墙水泥顶,比周围的瓦房高出一截,远远就能看见。
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写着“县电影院”,字刷得挺新。
旁边的小平房是售票窗口,小窗开着,人已经排出老长一队。
有人蹲着抽烟,有人拿蒲扇扇风,还有人干脆坐地上等,空气里全是汗味混着烟味,闷得厉害。
罗柿林一看那队,啧了一声,直接往队尾一站,又往前挤了点空隙。
前面的人回头瞅了他一眼,看他个子高壮,没多说啥。
周艺洲伸手拽了他一下,“排着就行。”
“你站我前头。”罗柿林把他往自己身前一带,手掌在他胳膊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劲儿,“俺也去给你挡着点。”
周艺洲没再说什么,站到他前面,两个人贴得比刚才近一点。
后头人多,挤一挤就更近了,呼吸都能碰着。
队伍挪得慢,太阳一点点往下掉,天色开始发暗。
有人在前头抱怨,“咋个慢得很嘛”,旁边有人回,“哎呀你急啥子嘛,都要轮到了。”
罗柿林听着笑了一声,低声说:“你们这边说话挺绕,俺也去一开始都听不太明白。”
周艺洲侧头看他,“你说话也不直,也拐!”
“俺也去这叫直。”罗柿林靠近点说,“你听惯了就顺耳了。”
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带着热,落在周艺洲耳边,周艺洲没躲,手指在裤缝边轻轻蹭了一下。
排了快半个小时,轮到他们。窗口里是个中年女人,戴着蓝色袖套,动作利索,一张一张收钱撕票。
罗柿林从兜里掏出一把毛票,分分角角夹在一起,用橡皮筋勒着。
他拆开来,一张一张数,数得慢,数得仔细,手指头上还带着点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