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他们的视线又看了一眼桂花树底下,周艺洲正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手指在裤子边上轻轻蹭。
罗柿林把手里剩下的烟往桌上一放,“陈老师,我出去一下。”
陈老师没抬头,“去嘛。”
罗柿林转身就走,步子不快,肩膀却绷着。
灰短袖先看见他,嘴停了一下。深蓝色长袖还在说,话没说完,带着点贵州口音的尾音拖着,“……你看他那样子——”
话没落地。
罗柿林走到他们跟前,弯下腰,一只手搭在灰短袖肩膀上,另一只手搭在深蓝色长袖肩膀上。
他手掌大,指头收得紧,压上去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劲儿,两个人肩膀都跟着往下一沉。
“走,咱们出去聊聊。”他声音不高,语气却平平直直地压过去。
灰短袖愣了一下,想挣,肩膀却像被钳住似的,动不了。
他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了,“做哪样哦?”
罗柿林没搭话,手上稍微一带,两个人就被他提着站起来。
巷子就在旁边,他带着人往里走,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声音闷。
巷子窄,两边青砖墙贴得紧,光线一下暗下来。
外头的热闹被隔开,只剩脚步声和呼吸声。
罗柿林走到中间,才把手松开,转身站住,正好堵在巷口。
他个子高,往那儿一站,肩膀横着,像一道墙。
灰短袖揉了揉肩膀,脸色不太好看,“我们摆龙门阵,关你哪样事?你还护上了。”
话里带着刺。
罗柿林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下意识往后退,脚底下有碎砖,深蓝色长袖一脚踩歪,身子晃了一下。
“他是我弟。”罗柿林开口,声音低,东北口音压得更沉,“我弟脾气好,不跟你们计较,我脾气不咋地。”
他说话的时候肩膀轻轻绷了一下,背心底下的肌肉线条往外顶,脖子到手臂一条线紧着。
灰短袖脸色变了,嘴角扯了一下,笑又笑不出来,他看了旁边一眼,深蓝色长袖低着头,没接他的目光。
“脾气不好又咋个!”灰短袖声音提起来,“妈的,他是伺候爽你了你这么护他,还他是你弟!”
这句话落下去,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罗柿林拳头已经出去。
他动作不花,腰一带,肩一送,拳头直直砸在灰短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