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块往棚子那边走。
周德茂也过来了,蹲下,打开自己的搪瓷缸子,看了一眼菜。
他没多说话,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点了点头。
没夸,但意思到了。
罗柿林直接在周艺洲旁边蹲下,打开缸子,热气一冒出来,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哎呀妈呀——”他吸了口气,“香死我了。”
他夹了一大筷子肉往嘴里塞,说话都含糊了:“你这手艺可以啊,弟。”
周艺洲看他一眼:“这两天在家吃也没见你这么夸。”
“那能一样吗?”罗柿林一边吃一边说,“在屋头那是坐着慢慢吃,这儿是蹲着,风一吹,灰一扬,越吃越香。”
他说“香”的时候嘴张得很大,带着明显的东北口音,尾音往上翘。
“这叫啥来着——环境带的!”他说完自己还笑了一下。
旁边有个工友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
缸子里是白饭,上面盖着几片炒白菜。
他看见周艺洲,明显多看了一眼。
“周老板,你家这个娃儿,长得真可以啊。”
周德茂抬头看了一眼,说得很平淡:“像他妈。”
那工友点点头,又问:“听说填志愿了?哪个学校?”
“贵大。”
“哎哟,那可以哦。”他笑了笑,端着缸子走开了,走了两步还回头瞄了一眼。
罗柿林低头扒饭,像是没听见似的,但嘴角有点翘。
他吃得很快,一会儿就见底了。
最后一口饭咽下去,他站起来,拿着缸子往水龙头那边走。
拧开水,哗啦啦冲了一下,又接了半缸子水,仰头就灌。
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滑过喉结,流进领口里。
他喘了一口气,用手背抹了下嘴。
整个人看着很爽快。
他回来的时候,周艺洲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罗柿林把空缸子塞进布袋里,说:“我一会儿给你带回去,你别拿了,空手走就行。”
“嗯。”
周艺洲站起来。
刚站直,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罗柿林的手心很粗,隔着衬衫也能感觉到那种磨出来的茧子,一下子贴上来,有点热。
“走这么快干啥?”他说,“再待会儿呗。”
语气听着随意,但手没马上拿开。
周艺洲顿了一下,还是说:“一会儿太阳更大了。”
“也是。”罗柿林笑了一下,手这才收回去,“你这小身板,晒一会儿就不行了。”
周德茂在旁边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路上注意点,别走太快,也别晒久了。”
语气不重,但明显是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