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时都不出门?”他问。
“偶尔。”周艺洲说,“大热天的也没什么地方去。”
“这边没啥好玩的。”罗柿林笑了一下,“工地下班了就回,累得不想动。”
他说话的时候很随意,声音低低的,带点疲惫。
周艺洲没接话。
他盯着院子角落那块地,水渍还没完全干,反着一点微弱的光。
空气慢慢沉下来。
谁都没再说话。
——
天黑透了后,罗柿林去冲凉。
水声从院子里传进来,哗哗地响,很久没停。
周艺洲坐在堂屋里,盯着门口那扇竹帘,帘子被风掀起一点,又落下去,反复几次。
水声停了。
脚步声踩着湿地进来。
罗柿林光着上身,短裤还湿着,贴在腿肌肉上,轮廓清晰。
头发滴着水,他用毛巾随便擦了两下,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
“你不洗?”他问。
“等哈。”
他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夜里安静下来。
灯关了,屋里只剩一点月光。
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周艺洲盯着墙上的裂缝,那裂缝很细,从上一直延到下,像一条被压住的线。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人翻了个身。
“弟。”
“嗯。”
声音贴得很近。
“你睡觉不太老实。”
周艺洲背一下绷紧。
“我……不是故意的。”
罗柿林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点刚要入睡的松散,“我也不老实。”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安抚,又像只是随口一提。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周艺洲却一点也睡不着。
他把手放在被子里,攥了一下,又慢慢松开,手指贴着凉席,能感觉到竹条的纹理,一道一道,很清晰。
那种感觉又来了。
不是白天那种乱,是更慢的,更清楚的。
像水,一点点往上漫。
他闭上眼,什么也没动。
但心跳却慢慢变重了。
他在黑暗里轻轻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有病……”他在心里又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