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艺洲猛地缩回手。
腿也收回来了。
他整个人往床沿那边退,退到一半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悬空了。他侧过身,面朝外,后脑勺对着罗柿林那边。
心跳太快了,快得他自己都觉得吵。
他躺了几秒,然后慢慢翻过身,看了罗柿林一眼。
天还没亮,窗户外面灰蒙蒙的,屋里光线很暗,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罗柿林平躺着挨着墙,双手放在头顶。
被子被周艺洲拽过来之后,他那半边只有一小截被子搭在腰上,腹部露了一大片。
月光不够亮,只能看到肚子微微起伏和头顶手臂的线条。
周艺洲的动作好像没吵醒他。
罗柿林没动。
呼吸还是那个节奏,又长又慢。
周艺洲慢慢松了一口气。
他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很轻,像做贼。
脚踩在地上的碎砖上,碎砖硌得他缩了一下脚趾头。
他弯腰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搭在床尾,然后穿着拖鞋走出房间。
院子里的空气凉飕飕的。
水龙头在墙角,月光照着,水滴从龙头口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水槽底的铁皮上,发出细小的响声。
周艺洲蹲在院子角上厕所,完事之后没有马上回屋。
他蹲在水龙头旁边,看着水槽里积的那一小洼水发呆。
那个触感还没从手掌上消失。
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把手伸到水龙头底下冲了冲。
自来水冰凉,冲在手指上,那股热才慢慢散了。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罗柿林的姿势没变。
周艺洲走过去,躺下来。
他尽量挨着床沿,跟罗柿林之间留出一大截空隙。
被他自己捡回来的那床薄被搭在床尾,他没盖。
他躺了很久,没睡着。
眼睛干,脑子清醒,胸口的那个触感像烙铁一样黏在手掌上。
他把手塞到枕头底下,掌心贴着枕头芯子的棉花,想把那个感觉压下去。
天慢慢亮了。
先是窗户从灰蓝色变成灰白色,然后别人家的公鸡叫了第几次。
院子外面的巷子里有人走路,有人说话,有板车碾过碎砖的声音。
旁边那个人动了。
他睁着眼睛看了一秒天花板,然后闭上了,过了几秒又睁开,这一次比刚才清亮了一些。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周艺洲。
周艺洲躺得笔直,被子整整齐齐地叠在床尾,他整个人露在外面。
他闭着眼,但眼皮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