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核桃包上了屉,大火蒸。
趁这当口,她转身回了东屋。
炕柜最底下压着个蓝布包袱,打开,里头是一件灰蓝色的棉坎肩。
这坎肩她做了快一个月,面料是林子上回收药材时捎来的斜纹卡其布。
里子用了去年剩的细棉布,中间絮了薄薄一层新棉花。
不厚不薄,秋天套在褂子外头正合适。
她把坎肩叠好,搁在炕头。
灶房里的蒸汽漫出来了,白雾腾腾。
掀开锅盖,核桃包蒸得又白又胖,面皮微微裂开一道缝,露出里头暗红发亮的馅心。
蜂蜜的甜味和核桃的焦香混在一块儿,整间灶房都是这个味。
她拿碗扣了四个,用干屉布盖严实,留着晚上吃。
剩下的摆在盖帘上晾着。
闻着甜味,圆圆在炕上闹腾开了。
十个月大的小丫头已经能扶着炕沿站了,两条小短腿打着哆嗦,站不稳就一屁股坐下去。
这倒也不哭,自己“啊啊”叫两声又扒拉着往起爬。
姜甜甜一把捞起闺女,拿围嘴擦掉她下巴上的口水。
圆圆长了两颗小米粒牙,见天啃东西磨牙,逮着啥啃啥。
这会儿一把揪住亲娘的辫子,张嘴就往上啃。
“消停点。”姜甜甜把辫子抽回来,塞给她一根软糯香甜的红薯干。
圆圆抱着红薯干啃得起劲,也只能含含甜味。
口水顺着下巴淌,围嘴湿了一大片。
姜甜甜给她换了块干围嘴,把人放在炕上铺好的褥子上,四周用枕头围了一圈。
院外头传来虎子的叫声,一长两短,是认识的人来了。
孙桂梅推门进来,“甜甜,忙活啥呢?老远就闻着香味儿了。”
“嫂子,你来得正好,帮我看会儿圆圆。”姜甜甜指指炕上的包子,“北山今天生日。”
“还是你心思细。”孙桂梅抱起圆圆,掂了掂,“北山那闷葫芦,怕是自个儿都忘了。”
姜甜甜抿着嘴笑,转身进了灶房。
她手脚利索地杀了一只家里养的老母鸡,剁成块,下锅煸出油,抓了两把干榛蘑进去。
砂锅在火上咕嘟着,香味儿越来越浓。
又切了肉片炒尖椒,炸了一盘红皮花生米。
入秋后山里的松子下来了,她还炒了一小盘五香松子,用油纸包好,搁盘子里垫底。
酒是存着的半瓶北大仓,倒进搪瓷壶里,搁在灶火边上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