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歇着,我来弄。”霍北山拿过她手里的面盆。
“我就是想动弹动弹。”姜甜甜拿沾着白面的手去捏他的脸,故意板起脸教训,“你成天丧着个脸,崽子在肚子里瞧见,还以为她爹不待见她呢。”
霍北山任由她捏,顺手拿毛巾把她手上的面粉擦干净。
“瞎说,只要是你生的,我哪能不待见?”
吃早饭的时候,霍北山光喝苞米碴子不夹菜,眼睛盯着窗外的雪。
姜甜甜把一块腌黄瓜条夹到他碗里:“头场雪罢了,下完就停。”
“怕的就是停不了。”
霍北山放下碗,搓了搓脸。
“去年十月底下了头场,十一月下的就没停,前后封了半个月的路。”
“赵大爷说你预产期在十一月下旬,要是到时候再来一场”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
姜甜甜伸手在桌子底下捏了捏他的手指头。
男人的手热乎乎的,攥着她的手,劲儿比平时大。
“急也没用,老天爷的事儿,你管得了?”
霍北山不吭声。
从那天起,四条狗的伙食直接翻了倍。
苞米面里掺了的肉和棒骨,霍北山天天变着花样给狗加餐,把黑子它们喂得油光水滑、膘肥体壮。
他盘算得很清楚,真要遇上难产,这四条狗得拼了命拉着爬犁往医院跑,没体力不行。
林子走前留下的接生用的纱布、药棉和剪刀,被霍北山拿出来看了又看。
剪刀放在大锅里用沸水煮透,拿干净的白布包好,放在炕头最显眼的地方。
院子东南角,姜甜甜和霍北山一起,用几块石头垒了个小台子,从山上砍了一截松枝插在上头。
每天早起扫完雪,两人就站在台子前面,闭着眼站一会儿。
日子一天天往十一月底逼近。
预产期前五天,老天爷像漏了底子,连下了三天三夜的暴雪。
积雪齐腰深。
别说往县城去,连林场到家属院的路都被大雪埋得严严实实。
霍北山彻底睡不着了。
他天不亮就拿着大铁锹出门。
硬生生凭着一把子力气,从自家院门开始,一路往林场卫生室的方向挖。
一锹一锹地扬雪,硬是在齐腰深的雪壳子里,生生趟出一条能过爬犁的雪沟。
手掌磨出了血泡,挑破了继续挖。
姜甜甜看着心疼,劝也劝不住,只能每天把饭菜热在锅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