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棉袄,微微隆起的小腹刚好填满他的掌心。
下巴搁在怀里人肩膀上,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
“会动了没有?”
“还早呢,才三个多月。”
姜甜甜拿筷子戳了戳锅里的红薯,耳根子红了。
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上沿,红得透亮。
霍北山盯着那只红透了的耳朵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
“你说你啥都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我啥时候说啥都知道了?”
“你就是啥都知道。”
姜甜甜被他箍得紧了点,挣了一下没挣动,也就不挣了。
“别闹。”
她拿筷子往他手背上敲了一下。
“饭糊了。”
盖房子
钱到手了,事儿就得往前赶。
等土全部化冻,霍北山就动了起来。
盖房这事他盘算了一整个冬天。哪儿起墙、哪儿开窗、门朝哪个方向。
脑子里头来来回回过了不知多少遍,炕上翻个身都在想。
砖是从县里窑厂订的。
红砖,一窑出来的,成色还算匀。
窑厂老板姓吴,跟卡车司机老周是连襟。
霍北山托老周搭的线,谈下来比零买便宜两成。
但窑厂不管送,得自己想辙往山上弄。
好在场部每隔几天有卡车跑县里拉物资,霍北山提前跟老周说好了。
每趟车回来捎一批砖,四趟拉完。
砖码在车斗犄角旮旯里,拿草绳扎紧了,不碍正经货的事。
搭车费老周死活不要,说是公家的车。
霍北山没办法,塞了两条烟过去。
老周一个劲儿摆手,他硬给摁进驾驶室工具箱里,转身就走了。
老周在后头喊:“北山你这人——”
他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第一趟砖到的那天下午,霍北山下了工直接去场部卸货。
四百块红砖从车斗上一摞一摞搬下来,码在路边。
他借了辆独轮车,一趟推八十块,从场部到山上木屋那条土路,来回五趟。
刚化冻的地面稀烂,独轮车轮子直往泥里陷。
他把鞋蹬了,光脚踩进泥里,脚趾头抠着地,愣是没翻过一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