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坡北坡的区别,海拔高低的差异,甚至同一座山不同年份的味道都不一样。
能闻出来,说明这小子的师傅不差,更说明他自个儿上了心。
防风、苍术、柴胡,林子一样一样过。
手上不慌不忙,该看的看,该掰的掰,该闻的闻。
腰间挂着一杆弹簧秤,铁钩子和秤盘上的漆都磨光了,露出底下的铜色。
验完一样就勾上去复核斤两,嘴里念念有词地报数,报完了拿铅笔头在小本子上记。
霍北山从头到尾没吱声。
但他把林子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了。
这套路数,验色、听声、辨味、掂量、复秤。
行内叫“五路过堂”。
不是每个跑货的都能做全套,大多数人掂掂分量、看看成色就完事了。
林子这次做了全套,而且做得不生涩。
霍北山这些年见过的贩子不算少,有精明的,有糊涂的,有下手黑的。
但手上功夫能到这个份上的半大小子,头一个。
验完了。
林子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硬壳面,边角都卷毛了,不知道用了多久。
他翻到一页,铅笔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数目清楚。
“天麻大的十二斤三两,中的十八斤半,小的九斤。”
“党参干货二十六斤,其中有两把含水稍高,我单算的。”
“黄芪十五斤,防风十一斤,苍术八斤,柴胡六斤二两。”
霍北山把清单掏出来,展开放在地上。
两张纸并排一对。
品种,对得上。
等级,对得上。
斤两,一两不差。
想不想多挣点
连那两把含水高的党参,姜甜甜在清单上也单独标注了。
括号里写了四个字:“稍软,单放。”
林子盯着清单上那行小字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松了口气,蹲过去从帆布包里掏钱。
一沓一沓往面前的木板上码。
十块的大票在上头,崭新的搁一叠,旧的搁一叠。
一块五毛的零票垫底下,还有几张两毛的夹在中间。
码完了,他自己先数了一遍,嘴唇翕动,无声地念数。
数到最后一张,他把整叠推到霍北山面前。
霍北山蹲过去,把钱拿起来,一张一张地过。
指腹搓过纸面,新票和旧票的手感不一样,他凭手感就知道有没有夹带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