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回事没有?”
霍北山站在桌前,腰板挺得笔直,“有。”
老冯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老周的搪瓷缸子端到嘴边,又放下了。
高建军的眉毛拧到了一块。
霍北山接着说:“前阵子我去县城卖自己采的药材,碰上一个老汉,背了十几斤天麻下山,走了四十多里路。药贩子张嘴就给六毛。”
“一斤天麻,老汉在山里刨一整天,碰上好运气能刨两斤。”
“六毛钱一斤,连买盐打油都不够。”
“我就琢磨着,能不能把大伙儿手里的散货攒一块儿,直接绕过这帮药贩子,卖到上头去。”
“中间省掉一层扒皮,老乡们多拿几毛钱。”
他把价格报了一遍。
天麻鲜货一块,干货三块,党参两块五,防风八毛,苍术一块。
“供销社给的价,在座的都清楚。”
“我的收购价比他们翻了一番,转手卖出去,天麻一斤赚三毛,党参赚两三毛。”
“刨去车票钱和包装费,一斤落手里也就一两毛钱。”
“所有的账,我媳妇一笔一笔记着。”
“谁家的货,啥品种,几斤几两,给了多少钱,卖的人自己看过、按过手印。”
“随时可以调出来查。”
霍北山说完,没再多解释。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高建军捏着烟,没点,拇指在打火机上来回搓。
老周跟老冯对视了一眼。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赵大勇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刘强,再后面稀稀拉拉七八个人,把走廊堵了个严严实实。
赵大勇没等人招呼,直接挤到门框边上,扒着门框就开了腔。
“高站长,这事儿我也有份,我头一个卖的。”
“防风八毛一斤,苍术一块。供销社给四毛和六毛,这价谁吃亏了?”
刘强从后面探出脑袋:“我的党参干货,去年秋天晒的。”
“药贩子出一块五,我没舍得。”
“北山哥给我两块五,我一年的辛苦总算没糟践。”
“他要是投机倒把,那些药贩子压我们价算啥?明抢?”
老孟也凑了上来,扯着嗓子喊:“我的天麻受了潮,北山都没收,让我拿回去晾干了再送。”
“他要是黑心贩子,啥货不往里搂?”
后头几个跟着嚷嚷起来,你一句我一句,把价格翻来覆去地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