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场子的火气全被拱起来了,一个个婆娘眼里冒着绿光,跟要上山打狼似的。
会开完了,等人都散干净了,胡兰拉着姜甜甜进了屋。
桌上搁着个布包。
胡兰解开,里头全是码得齐整的毛票。
“甜甜,这是你的。”胡兰把钱往前一推,“这一个月,咱们小组总共交了一千一百八十六副手套。”
“一副提两分钱,一共是二十三块七。”
“老彭对这次的工作特别满意,特批给你凑了个整,一共二十四块。”
二十四块钱。
她光靠动动嘴皮子、教教手艺,一个月就挣了二十四块。
姜甜甜摸着那沓毛扎扎的票子,心里热乎乎的:“谢了,兰姐。”
“谢啥,这是你应得的。”
胡兰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说:“要不是你,这帮老娘们现在还在院子里为了一根葱骂街呢。”
“现在倒好,一个个憋着劲儿要拿先进,家属院风气都正了。”
“老彭还说了,之后还打算换工具包,说不准还得包给咱组里。”
姜甜甜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到时候我再琢磨琢磨版型。”
傍晚,夕阳把长白山的松林染成了一片金红。
霍北山先在门口的石头上把鞋底刮干净,这才推门进屋。
他在山上巡了一天火线,大棉鞋上全是干透的黄泥碴子。
一进屋,他就瞅见桌上那沓压在搪瓷缸子底下的票子。
姜甜甜盘腿坐在炕头上缝补,拿眼尾扫着他,小下巴微微扬着。
霍北山换了干净棉鞋,去外屋地舀凉水洗了把脸。
再进屋时,他大步走到炕沿边,一屁股坐下,熟练地捞过姜甜甜的腿放在自己膝盖上。
手不轻不重地捏着她小腿肚。
“发工钱了?”
男人明知故问。
姜甜甜用脚轻轻踢了踢男人的小腹:“二十四块。咋样,你媳妇儿能干吧?”
霍北山嘿嘿一乐,露出一口白牙。
他把脑袋凑过去,用硬扎扎的胡茬蹭她的脸颊:“咱们林场,上上下下几百号人。”
“连带着彭大炮那个老狐狸,脑瓜子加一块儿也没我媳妇儿一半好使。”
男人夸起人来,半点弯子不绕。
姜甜甜被他蹭得直躲,笑着推他的肩膀:“少拿好话哄我。”
“彭场长是大领导,我哪能跟人家比?我就出了出主意。”
“出了主意,人家得认,这才是真本事。”
霍北山把人往怀里紧了紧,顺手把钱拿过来,塞进姜甜甜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