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挣钱,这是上赶着赔钱呢!”
“我看就是变着法儿克扣咱们!”
“嘴上说得比蜜甜,规矩比狼牙都尖,就等着从咱们身上刮油呢!”
胡兰把手里的锣敲得震天响,底下的人赶紧捂耳朵,都不说话了。
说了也听不见啊。
胡兰眉毛一竖,说:“做鞋垫的事儿都忘了?”
“发下去的料,收上来的鞋垫数都不对。”
“不给你们立规矩,这活儿也得黄!”
“你还敢提鞋垫!”
贾宝花被人揭了老底,脸皮一抽抽,站起身来指着胡兰就开始嚷嚷:“那次就是笔糊涂账!”
“谁多拿了谁手脚不干净,查明白了吗?”
“最后还赖到我头上,现在又来这套,我看就是换了个由头扣我钱!”
眼看又要吵开了,胡兰把手里的锣往上举了举,递给姜甜甜一个眼色。
姜甜甜不慌不忙站了起来,开口道:“各位嫂子,咱们不算糊涂账。”
她声儿不大,可清清亮亮的。
底下的婆娘们眼珠子全盯着她。
她把一捆料子往秤盘里一搁,手指头在秤杆上轻轻一拨,秤砣就滑到了准地儿,秤杆平平的。
“这一包料,二斤四两整。”
说着,她还找了两个坐在前面的嫂子上前看。
“对,是二斤四两整。”
接着,姜甜甜抄起剪刀。
众人就听“唰啦——”一声,布料剪开了,那剪子走的又快又稳。
一会儿的工夫,一块整布就变成了一片片码得整整齐齐的手套片子。
旁边就一小撮碎布头,没半点糟践。
周围人都看傻了眼,这手脚也忒利索了。
姜甜甜把手套片子归拢到一边,用针线缝了几针放进秤盘。
又把那堆碎布头,连桌上最细的毛毛都捻起来,全扫进秤盘里。
“大伙儿上眼瞧。”
她看着贾宝花,笑吟吟地问:“宝花嫂子,你给瞅瞅,这秤平不平?”
贾宝花上前,抻着脖子盯着秤星。
二斤四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嘴角耷拉着,不情不愿开口:“平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