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招呼,彻底把陈向阳心里最后那点火星子给掐灭了。
人家心里压根儿就没他。
连恨或者嫌弃都没有,只有客套。
陈向阳狼狈地低下头,甚至没敢应声,快步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去,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姜甜甜站在门口,看着人影消失在林子拐角,这才转过身。
刚一回头,就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霍北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腰,力道大得惊人,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看啥呢?”
姜甜甜仰起头,瞧见他被火烧秃了半截的眉毛,忍不住想笑。
她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北山哥,那你刚才瞅啥呢?”
霍北山没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
他刚才看得真切。
陈向阳那眼珠子都快黏在他媳妇身上了。
尤其是瞅见那狗盆的时候,陈向阳那副天塌了的表情,让霍北山心里舒坦得不行。
跟我抢媳妇?
你也配?
喜从天降
过了初十,山里的年味儿还没散透。
姜甜甜却先蔫了。
小脸蛋原本是红扑扑的,这会儿却没了往日的喜气。
灶台上,中午那碗酸菜白肉原封没动。
上头凝了层白猪油,瞅着就让人心里堵得慌。
霍北山推门进来,大衣没急着脱,先往炕桌扫一眼。
“又没吃?”他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手里铝饭盒往桌上一放。
里头是他从场部食堂特意打回的红烧肉。
跟大师傅磨了半天嘴皮子,专挑肥膘厚实的装。
上头一层猪油明晃晃颤巍巍。
他想,这玩意儿才最补身子。
姜甜甜靠在被垛上,手里捏个空黄桃罐头瓶子。
舌尖舔着嘴角一点甜水。
声音有气无力:“北山哥,闻着肉味儿我喉咙就痒,想吐,难受。”
霍北山把大衣挂在门后头,走过来。
伸出手探她脑门。
不烧,倒有点凉。
“过年吃肉,吃伤了?”
他寻思着,自家媳妇打小在城里长大,娇贵着。
后来遭了难,身子骨本就单薄。
这年前年后,肚里油水进得猛,怕是肠胃受不住了。
霍北山坐在炕沿上,接过吃得干干净净的黄桃罐头瓶子。